老板前脚刚走，屋里这股stale的烟草味儿就更浓了。蒋介石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，溅起一星小火苗，呼噜一声灭了。他手指头抖了抖，像是在掂量什么。外头枪声又响起了，噼里啪啦的，砸在店门口的玻璃上，叮叮当当。那动静惊得店里伙计赶紧缩脖子，不敢抬头。

蒋介石扯了扯领带，灰白色的西装袖口卷到手肘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朝街上瞧去。法租界巡捕房的汽车闪着警灯，像一串串鬼火，在弄堂里横冲直撞。街对面，杜月笙的恒源祥洋行门口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正往里探头，吓得路人撒腿就跑。

“妈的，又动手了。”蒋介石皱起眉头，喉咙里滚出个字。他转过身，在柜台边站定，盯着那块已经裂开三道纹的怀表。这表是陈其美给的，陪嫁。陈其美，上海滩公认的“猛男”，他一死，这地盘就乱了。

伙计缩在柜台后面，手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，生怕自己哪句话惹了这客人不高兴。蒋介石哼了一声，从兜里掏出块煤球似的厚脸皮，往柜台上一拍：“账结了，滚蛋。”

伙计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蒋介石点燃根新烟，深吸一口，迷离的眼神突然亮了。他掏出那块怀表，轻轻摩挲着。陈其美临死前跟他说的最后的话还在耳边响着：“小蒋，上海滩的事，还得靠你。”

蒋介石把怀表揣回兜里，走到门口。枪声越来越密，街上已经乱了套。他停下脚步，朝街对面走去。恒源祥洋行的门被踹开了，几个杜月笙的人正跟巡捕对峙。为首那个，穿着干净的白西装，手指夹着支雪茄，正是杜月笙本人。

蒋介石站在人群边缘，观察着局势。杜月笙那边有人，也有巡捕，正在拉锯。他这边呢？除了几个跟着他的马仔，啥都没有。但蒋介石的脸上，却没一点慌张。他嘴角噙着丝笑，手指在空中比划着，像是在下棋。

突然，对面的一声令下，杜月笙的人撤退了。巡捕们得意洋洋，正准备收网。蒋介石嘴角那丝笑更浓了，他朝恒源祥门口走去。门口还留着几个杜月笙的人，正磨刀霍霍，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。

蒋介石走到跟前，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膀：“兄弟，别啊，冤家宜解不宜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