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前脚刚走，屋里这股stale的烟草味儿就更浓了。蒋介石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，溅起一星小火苗，呼噜一声灭了。他手指头抖了抖，像是在掂量什么。外头枪声又响起了，噼里啪啦的，砸在店门口的玻璃上，叮叮当当。那动静惊得店里伙计赶紧缩脖子，不敢抬头。

“少爷，这又怎么了？”伙计小声问，声音里透着抖。

蒋介石没搭理他，自顾自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瞅。街对面那家茶馆的老板都吓得把门板钉死了，摇摇晃晃的窗户上裂了好几道口子。他对面的陈其美，估计又跟谁起了冲突。

“哼，”蒋介石嘴角撇了撇，心里冷笑，“这上海滩，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
他兜里摸出一块怀表，铜绿的表壳擦得锃亮。表链倒是粗得吓人，估计不是当铺的，就是当铺挪出来花的。他晃了晃表针，这才叹了口气，拨了个号。

“喂，我是蒋志清，”他嗓子低沉，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，“听说杜月笙最近又惹事了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，才传来个尖利的声音：“蒋先生，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的人在上海滩打听打听，就能知道。”蒋介石挂了电话，又摸出支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杜月笙啊，这小子，越来越跳脱了。”

外头枪声突然密集起来，砸烂了茶馆的招牌。隔壁Hotel的玻璃都跟着晃悠，摇摇欲坠。

“少爷，该走人了！”伙计吓得面无人色，赶紧给他收拾东西。

蒋介石最后看了一眼窗外，眼神幽幽的，像是在想什么。他拿起那张当票，撕得粉碎，扔进烟灰缸里。火苗一闪，烧没了。

“走吧，”他对伙计说，“该去见‘老板’了。”

上海滩的夜，黑漆漆的。蒋介石钻进辆包车，直奔法租界而去。车厢里很闷，他一直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应付陈其美那帮人。

陈其美，这个浙江老乡，仗着自己跟孙中山关系热乎，在上海横着走。前两天还带着人砸了宋子文的当铺，说要替农民出头。蒋介石心里骂了句：“放屁！他倒是真以为自己是农民了？”

车子在法租界的一个高级宾馆停下。蒋介石推门进去，看见陈其美正坐在沙发上，指指点点地跟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