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扯着嗓子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喷了马屁股一串。他那身破皮袄，领口袖口都打着补丁，沾满了灰尘和灰绿色的污渍，跟个刚从茅房里出来的乞丐没啥区别。可偏偏这身行头，在枪林弹雨里愣是成了他最大的保护色。

“马爷爷，您老拉着我干啥？送我去当炮灰啊？”他对着鞍鞯上那匹瘦得跟猴似的马，一脸嫌弃。这玩意儿走路都得踉踉跄跄，蹄子上还包着几层破布，一看就是千肠马。

“别嘚瑟，赶紧跟上，前面鬼子马上就到。”领头的老兵猴急地催促，手里的驳壳枪擦得锃亮，枪口却不安分地东瞄西瞟，像是个等待下注的赌鬼。

王大壮心里直打鼓。他这是第几次跟着这帮乌合之众跑了？掰着手指头数都数不清。每次出发前，老兵都会神秘兮兮地塞给他一堆“宝贝”，上次是几块发硬的窝窝头，这次是个瘪成球儿的军用水壶。

“又来啥好东西？”王大壮嘟囔着接过来，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

枪声突然在远处炸开，像夏日里的冰雹，噼里啪啦砸向队伍。尘土混着碎石子被掀到半空，呛得人半天喘不过气。

“妈的，来啦！”老兵吼了一嗓子，反手把枪口对准了前方。

王大壮紧紧抓住缰绳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数着，一、二、三……十……十几个鬼子兵端着歪把子，顶着歪歪扭扭的太阳旗，像群没头的苍蝇一样冲了过来。

“打枪！用枪托砸死他……”老兵喊得震天响。可他那把粗制滥造的“马镫”，在关键时刻根本派不上用场。

“砰！”一颗子弹擦着王大壮的脑门飞过，劈叉把他额前的头发都打秃了。

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栽下马去。他下意识地低头，校准了一下姿势。就在这时，他摸到了腰间那瘪水壶。

“操！这是啥玩意儿？”他猛地一拍脑门。

就在这一刹那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鬼子兵已经冲到了跟前，举着刺刀就刺。

水壶突然在他手里灵巧地一滑，他顺势攥住，用尽全力往对方脸上砸去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水壶结结实实砸在鬼子兵的鼻梁上，把那玩意儿打得歪歪扭扭，鲜血直流。

鬼子兵捂着脸惨叫一声，踉跄着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