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脑袋瓜子还嗡嗡的，昨天不还挤着十号线过地铁呢，怎么今儿一睁眼就成了个八十年代的农村姑娘了？奶奶灰的发间插着一根荆枝簪子，脸上涂着白得晃眼的粉，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髻，上面还歪歪扭扭别了根红布条，活脱脱一个港剧里的大妈。底下穿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子，脚上蹬双破旧的帆布鞋，脚尖都快露出来了。

我这是在哪？这不是我租的那个破房子啊！我试着动了动，一股子酸痛感从骨头缝里透出来，妈的，ści搞完身体都不听使唤了。我掀开身上这身破被，坐起来，映入眼帘的是土墙糊的墙皮，裂着几道缝，上面还落着几只灰扑扑的蜘蛛网。窗户上贴着几张旧报纸，都快蔫了。

“妈？爸？妹妹？”我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我自己都陌生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我赶紧掀开被子下地，这水泥地冷冰冰的，冻得我一哆嗦。正屋子中央摆着张掉漆的八仙桌，桌上摆着个木头饭盒，里面也不知道煮着啥。墙角堆着些柴火，旁边还放了个锄头，看着就沉。

我走到饭盒前，凑近了闻了闻，一股子白菜炖豆腐的味儿，看着就寡淡。八零年日子这么苦？我那破房子里至少还有速食面和泡面啊，这村口小卖部卖方便面都还得排长队呢。

正想着，院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点憨厚，眼睛却亮亮的，往我这边看了看，“闺女醒了？”

我瞅着他这身打扮，保守的蓝中山装，头上戴顶军帽，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农民。我有点眼熟，这不是我后爸张建国吗？我那没过门的老公，比我还小两岁。

“爸……”我声音还是有点干涩。

张建国走过来，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，“没烧？”

我这儿还摸着他刚修过的指甲，粗糙得像砂纸。他这是刚干完农活吧？我有点心疼，这年头谁还干这种累活？

“没烧。”我摇摇头，“妈呢？”

“你妈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眼圈有点红，“你妈走了。”

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我妈？怎么走这么突然？我这不是刚来，连门都还没出吗？

张建国叹了口气，“去年冬天就走了，肺痨，没挺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