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” 汉子往前凑了两步，掏出那对铜板晃了晃，声音更放低了，“我就问句，你这儿赊刀赊到头了？我看你店面歪在街角，也没见多少生意，是不是连铜板都当饭吃了？”

瘦老头终于停了手中的活计，把沾满油渍的袖子往下一甩，擦了擦油腻腻的手。他叫李鬼，人送外号“小李子”，开这间赊刀铺跟姓王卖馄饨是邻居，都快十年了。十年里头，生意好赖就那样，稀稀拉拉几个过路人进来看看，偶尔有做小买卖的想防身，赊把柴刀捅马蜂窝，赊把匕首防贼惦记，也就勉强糊口。今儿个这横肉汉子是老主顾了，以前总赊把破柴刀去山里砍柴，后来嫌小李子赊的刀太慢太钝，就不来了。今儿个突然又冒出来，没道理。

“铜板能当饭吃？”小李子嘴角扯了扯，眼角挤出点笑意，带着点嘲讽，“我这儿不卖馄饨，不卖烧饼，只赊刀。想当年，我徒弟把刀法练明白了，出去闯荡，可没少用这赊刀人送他的刀，去送那些欠他刀的人上路。铜板够不够买命，你掂量掂量。”

横肉汉子被噎了一下，脸上那点不忿顿时蔫了下去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嘿嘿，这老小子说话真够硬气的。“行，行，小李子，老李子，我认栽，我就是闲着没事来取笑你两句。”他把手里的铜板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放得更低，“你要刀，你说个价儿，我给。”

小李子看也没看他手里的铜板，慢悠悠道：“你要刀，先问我一句，你缺的是快刀，还是钝刀？”

“呃……”横肉汉子一愣，下意识道，“我要快刀！”

“好，”小李子点点头，“行，那你欠我的，就记下来。”

“记啥记？我今天就是来取笑你的！”横肉汉子有点急了，他那天晚上偷听李鬼和邻居老王聊天，听说李鬼能赊刀，还能赊“愿力”，当时就觉得是吹牛。现在看来，这老小子虽然嘴硬，手也确实不慢。

小李子也不解释，拿起旁边一个油腻腻的账本，刷刷刷写了几笔，合上账本，头也不抬：“什么时候还，心里有数。”

“还什么还？你赊刀就赊刀，怎么还愿力？”横肉汉子彻底傻了。

“赊刀容易，”小李子头也不抬，“你欠我刀，就得替我去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