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的吆喝像根针似的扎在王浩耳朵里。他真想反手就把门板拍烂了，告诉小张他算什么东西，也配在这儿跟他说废话。可手一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，又硬生生收了回来。五十块钱的便当，还带着热乎气儿，五盒饭套餐，他啃了两天才吃完。再扔了，他兜比脸还干净。

“王老板，”小张那声音更放肆了，还凑过来两步，“今儿个生意真他娘的好，门口那车货，啧啧……”

王浩眼皮子直跳。那车货是他昨天刚从厂里匀出来的，好几百件。小张盯着那车货转悠了半天，能不知道他动了什么心思？王浩也不是傻子，早看出小张贼眉鼠眼的，仗着家里有几套房，就在这儿嘚瑟。可昨天实在缺那几个钱，才不得不把那车货先押这儿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小张，”王浩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小张脸上了，“我忙得很，没空跟你扯淡。赶紧收摊吧，城管要来了。”

小张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哟，王老板今天脾气好啊？昨儿个还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音调。

“滚！”王浩低吼一声，猛地甩了甩门。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抗议，他心里也跟着一抽。砸了门，东西带不走了。那几包零食，还有盒牛奶，轻易就撞ści在一边。他弯腰去捡，那盒牛奶已经裂了道缝，白色的牛奶正顺着裂缝往下滴。

“啧，”王浩皱了皱眉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，牛奶却又沾了他一手。他烦躁地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。兜里的五十块钱还攥着，纸包的饭香已经没了，只剩下塑料袋的油乎乎的气味，还有那点残留的饭菜味儿。他忘了，他啃饭从来都是边走边啃，哪能像小张那样捧着个饭盒吆五喝六。

“得，走。”

王浩转过身，想往回走。刚走出没几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小张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哟，脾气好？王老板，这门道学得挺快啊。”

王浩脚步一顿，猛地回头，那个懒洋洋地靠在电瓶车上的小张，手里正把玩着一根烟，烟头明明灭灭，映着他那张欠揍的脸。

“小张，”王浩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他妈说点什么？”他知道，小张肯定是要讹上了。五十块钱的饭钱，他不会要，但小张绝对会跟他扯其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