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侠客眼皮抬也没抬，把手里那串子钱往柜台上一甩，声音闷闷的："酒钱。"说话时，手指头抖得更快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

柜台那头，老板娘噗嗤一笑，嗔道："你这客官，忒急了些。"伸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油纸包，塞到徐侠客手里，"这个你拿稳了，先垫着。"说着话，手指头又往旁边桌子底下踢了一踢，"那个小白面馒头，趁热吃呢。"

徐侠客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"白...馒头？"他心里头把那老虔婆骂了八百遍，出气不利索。好不容易熬到今天，算是摸进了城南李员外的门槛，总不能饿着肚子去见人吧？

老板娘看他那副样子，又噗嗤笑了："瞧你这话说的，来咱们这小店坐，还能饿着？"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"省着点儿，你那银子...怕是撑不了几日了。"

徐侠客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更白了。这老板娘咋知道自己在发愁银子的事儿？他瞪着眼，想说两句硬气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摸出那油纸包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心里头突然升起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"客官，"老板娘见他愣着，又提醒了一句，"后半夜寅时，城西wj桥，后生家别错过。"她说着话，自己先朝后院去了。

徐侠客看着那背影，半晌没动。等老板娘走远了，他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，里头是一锭足有半两的银子，还有个沾着面粉的木头盒子。他数了数银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"这老头子..."徐侠客心里骂咧咧的，"真是够意思的。"他轻轻叹了口气，把馒头塞进怀里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刚走到门口，又听见身后传来声音："客官，你这衣裳..."

徐侠客猛地回头，就见老板娘正站在柜台后面，手里拿着件青布长衫。那长衫样式普通，料子也一般，但徐侠客穿着合不合身。

"这..."徐侠客有点不好意思，"我...我哪有银子。"

老板娘摆摆手，"街坊邻居的，别这么外道。"她说着话，已经把长衫搭在徐侠客肩上，"后半夜家里人等着吃饭呢，早去早回。"

徐侠客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，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。他接过长衫，咬了咬牙，"多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