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跟着小顺子往御花园深处走，心里头跟放了风似的。柳树刚抽出嫩芽，绿得跟涂了油似的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地响。小顺子在旁边低着头走，偶尔踢踢脚下的青石板，也不知道在想啥。

“小顺子，”崇祯突然停住脚步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这宫里头，你最不喜欢啥？”

小顺子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了看崇祯，又低下头，“奴才不知，皇上可问着了。”

崇祯笑了笑，“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。你在这儿伺候了这些年，总得有句话能说。”

小顺子咬了咬嘴唇，“奴才……奴才最怕的是见不到明天。”他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，但崇祯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为啥？”崇祯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这宫里头，你不愁吃，不愁穿，还有个活天天都能见到皇上，不好吗？”

“奴才……奴才怕听人喊‘赐死’。”小顺子突然抬起头，眼睛里红红的，“奴才伺候了那么多主子，没见一个有好下场的。今儿个早上，奴才看见 specialised guards 拿着刀，往东边去了，奴才……奴才怕啊。”

崇祯心里一阵发酸，这小子平时看着挺乐呵，没想到心里这么苦。“行了，别怕，有我在呢。”他拍了拍小顺子的肩膀，“咱们换个地方，看荷塘去。”

荷塘确实挺新的，刚砌好的池子，水还没进，边边上全是泥。几个小太监正拿着筐子，往里头倒土。崇祯看着他们，突然想起以前宫里那些太监，一个个油头粉面的，现在倒好，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

“小顺子，”崇祯站在荷塘边，“你说，这宫里头，最苦的是谁？”

小顺子想了想，“奴才觉得，是那些没用的脚太监。”

“为啥？”

“脚太监啥活都干，但死的时候，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。今儿个早上，东边那几个脚太监，就被拉去练武去了，奴才……奴才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。”

崇祯听着小顺子的话，心里一阵发寒。他突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，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，还嫌弃这嫌弃那，可这些太监，连个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。

“走，”崇祯低着头，“咱们回去吧。”

小顺子看着崇祯的背影，突然觉得皇上也不是那么讨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