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还在不停歇地往地上赶，跟赶集似的，一脚踩下去，没过脚踝。崇祯爷在乾清宫里转悠，身上那件狐皮大氅也没能挡住寒气，后背一凉一凉的。李自成那事儿，跟块石头压在心里，沉甸甸的。河南那边的荒灾，比他刚登基那会儿还严重，饿死的、逃荒的，光听下面报上来的人数，就能把人吓个半死。星星点点的民变，就像往油锅里倒凉水，咕嘟咕嘟一炸，火苗子直往上蹿，眼看就要烧到京畿了。

“老头子，你说，这到底是怎么了？”崇祯爷把折子往旁边一扔，拿起暖炉上烤得滚烫的茶杯，狠狠灌了一口。茶水烫得喉咙直抽抽，可他脸上还是没一点儿表情。旁边跪着的王承恩，恨不得自己被人砍了脑袋，这节骨眼上，出这么大的事儿，上哪儿说理去。

“皇上，”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李自成的队伍在陕西那边做得挺大，河南又遭了荒灾，流民越来越多，朝廷……朝廷也……”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。崇祯爷一听，眼睛更红了，拳头往桌子上一拍：“混账！一群废物！这么大动静，你们居然没一个人提前报信！”

王承恩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磕头：“奴才该死，奴才该死。”他心里直骂，这事儿要真是他们没报信，那脑袋可就保不住了。可要说没人报信，那也是瞎话。只是下面的人一咬牙，就往上报，想着能争取点时间。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报上来一个比一个糟心，崇祯爷能不火大吗？

“来人，把张献忠那边的折子给我拿过来。”崇祯爷喘了口气，又往下坐了坐。张献忠那小子，跟李自成是死对头，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，也没怎么冒头。崇祯爷想，或许可以把这把火引到别处去。

王承恩赶紧跑出去，拿了张折子回来。崇祯爷展开一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张献忠那边的动向，比李自成那边还让人头疼。河南的流民，往北边跑的不少，正好能往张献忠那边流。这要是张献忠真的趁机作乱，那崇祯爷可就彻底没辙了。

“老头子，你说，这可怎么办？”崇祯爷把折子往旁边一扔，又拿起茶杯灌了一口。茶水已经凉了，可他喝得还是跟喝滚油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