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刚被刘娘领进“温香堂”那会儿，心里就跟打翻了调料瓶似的，五味杂陈。如今躺在这间还算宽敞的客房里，外头传来的嬉笑怒骂声，把他心里那点警惕给磨得七七八八了。

这堂子里的活计啊，分成好几等。像刘娘这种掌柜的，手眼通天，什么东西不沾，照样赚得盆满钵满。底下那些 Tier 1 的姑娘，像云娘、雪娘她们，身段、脸蛋、手段样样齐全，只挣头等价码，平日里受尽奉承，偶尔还得出来应酬几个有身份的客官。至于像李明这样的新人，当初进来的时候被人当傻子看，如今勉强能伺候些粗活杂役，偶尔更能得几个上等姑娘的赏，就谢天谢地了。

今晚刘娘把他叫去，说是赏他一杯“上好”的酒。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“温香堂”里，多少事情是明面儿上的规矩，多少又是底下人揣着明白装糊涂，暗地里使绊子。刚来，就得罪了人，往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？

刘娘端着个小酒盅，亲昵地拍拍李明的肩膀：“明儿，尝尝这个，纯手工酿造的米酒，后头还加了点……”她故意顿了顿，“特殊香料。你小子嘴甜，就骗你一下，别告诉别人，知道不？”

李明看着那酒盅，那浅浅的酒液，闻着是粮食发酵的醇香，可他这脑子转得快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他想起前些天，云娘跟雪娘私下里嘀咕，怎么死的那么巧，明明只是闹着玩，怎么就突然病倒了。还有雪娘，前阵子风光无限，独得那位王员外的心，可没过几天，王员外又去捧另一位姑娘去了。这事儿，李明也知道，是刘娘在中间摆了道。

“刘娘，”李明把酒盅接过来，抿了一小口，眼睛却不老实地在刘娘脸上瞟来瞟去，“您这酒，忒冲了些，后头那‘特殊香料’，怕是虎狼药吧？”

刘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眼睫一颤，随即又笑道：“明儿你这话说的，倒让刘娘我都不好意思了。我还能害你？你若真心想出人头地，刘娘我能不拉你一把？”

李明叹了口气，没再吭声，把酒盅放在桌上，假装品酒。他盯着刘娘，心里像下了棋似的，一步步分析着。刘娘是个精明人，不会平白无故捧自己，背后一定有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