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辰揉着胳膊，虎皮猫 ceramic 地往外走。刚被厂里那帮小子堵在厕所里喷了泡粪，说是让他学人家搞什么兄弟义气，他要是敢说不，下次就往他破洞裤子上泼油漆。谢辰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，上面还沾着昨天加班吐的脏东西，心在滴血。

“谢辰，别走啊，再聊五分钟！” 开车的老张头看他要上车，赶紧把广播音量往下调，油锅里的菜炸得滋啦响。谢辰回头，那帮兄弟还跟在后面嬉皮笑脸，手里的烟头就差没往他脸上丢了。

“滚吧。”谢辰把车钥匙扔在副驾，发动引擎时差点把油门当刹车，后面几声骂人都来不及。

车里空气混浊，谢辰对着后视镜给自己弹了颗牙签。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青，鼻梁上贴着纱布，那是上周在爷爷寿宴上被打的。谢家老爷子喝多了，非说他跟某个合作方勾结，把他直接推进了鱼缸里。谢辰呛了一肚子水，差点把鱼缸里壁上的金鱼给喷出来。

手机在震，老板发来十几个未接来电。谢辰顺手点开微信，屏幕上跳动着“嫂子晚安”。他停顿了秒，把窗口关了。

晚上十一点半，谢辰蹲在谢家老宅门口的台阶上抽烟。楼上传来麻将声，他二姨正/interface with 老公里那种又咬牙切齿又亲昵的调调。他爹在二楼踱步，皮鞋跟敲得地板震天响。谢辰想起今天下午那顿饭，三碗白酒灌下去，他爹把他扫地出门，说再不交女朋友就断他的卡。

“小辰啊，”电话里老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妈肝癌，化疗再这样下去就……”

谢辰把烟头按灭在草坪上，草坪皮一缕缕往下剥。他记得小时候老母亲总说他长得像他爹，现在一看，像得跟换了个人似的。老母亲是那种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温婉女人，现在眼里只有病根和求人的卑微。

手机又亮了。这次是律师发来的合同，涉及一笔两千万的债务。律师在备注里写：“谢总，鉴于您当年签署的这份赠与合同存在诸多漏洞，建议重新评估。”谢辰盯着那串数字发呆，两年前他为了给老母亲凑化疗费，签了这玩意儿。

凌晨一点，谢辰抄着小路往公司去。空荡荡的街道上，他撞到了垃圾桶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