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把冻得通红的脖子一缩，拐进南门那片老街。灯笼的光圈刚擦着膝盖，就听见街角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几声惊呼。他眉头一拧，侧身闪到墙根，扒着砖缝往里瞅。

好家伙！三四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提篮的老汉。那老汉看起来有五六十岁，花白的胡子在灯笼底下晃着，背佝偻得像座小山。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一把掀翻了他的竹篮，几只铜纽扣噼里啪啦滚在地上，老汉急得直跺脚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我的宝贝……哎呀……”另一个穿长衫的，手指蘸着污水在地上划拉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老东西，别挣扎了，东西留下，爷们儿还能让你条老命。”

林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打手？这年头抢老弱病残可不是什么稀罕事。他攥紧了袖口的线头——那是老钱给他的信物，两根用铜丝拧成的草鞋底儿。今儿个这任务，就在南门这片儿，说是查查有没有跑反的，顺带帮镇公所盯着点动静。没想到刚进街就看见这阵仗。

“嘿！”一个打手拽住老汉的衣领，另一人已经抄起扁担就朝老汉肩上招呼。“老东西，再敢耍花样，爷就让你躺下！”扁担带着风声，“砰”地一声砸在老汉胳膊上。林涛倒吸一口凉气，这两人下手够狠。老汉闷哼一声，篮子彻底散了架，几个铜纽扣被踩得滚来滚去。

林涛看准一个打手松手的瞬间，猛地蹬地冲了出去。他个子不高，但动作够快，一把学士帽从尖嘴猴腮那人脑后扫过。“哎哟！”那家伙惨叫一声，后脑勺撞在青石板路边，“嗡”的一声直晃悠。

另外两个打手一愣，随即拔腿就追。那长衫的家伙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哪个王八蛋捣乱！”

林涛没工夫跟他们废话。他一把抓住地上篮子里的铜纽扣，撕了撕老汉破旧的棉袄一角，简单缠了缠，猛地往地上一扔，拔腿就往街尾跑。他记得老钱交代的，这几个家伙是城里的便衣，今儿个在镇上搜刮，一定要盯紧点。既然撞上，那就别管了。

“站住！小子，想跑？”长衫家伙挥着扁担追出来，“识相的，把你大哥交出来！”

林涛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他慌不择路，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