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缩回被窝里。这冷风，啧，冻得骨头缝里直冒凉气。他揪过旁边那件洗得发白的单夹袄，胡乱套上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

院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东边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亮光。邻居王大婶正抱着个火盆，在廊下烤火，看见他，咧嘴一笑：“涛子，早啊！起这么早？”

“嗯，”林涛应了一声，接过火盆里的炭火，烤烤冻得通红的手指头，“睡不着，陪你老婆子待会儿。”

王大婶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涛子，你年轻，不知道现在这世道有多乱。前两天街口老李家，就出事了。”

老李家？林涛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家老李，跟他爹交情不错，就一个独子，前两天还欢天喜地地说要去县里当兵，结果今天就没了。

他没多问，只是默默又加了些炭火。这年月，谁家还没个遭难的？他自己的爹，当年为了给他娶媳妇，累死在工厂里，留下他和瘫痪的娘相依为命。他心里有杆秤，天下乌鸦一般黑，但总得活下去。

正烤着，突然听见院门“砰砰”响了，声音急促。王大婶吓了一跳，刚想问谁，院门就被一脚踹开了。

进来的是个穿着灰布军装、面目冷峻的军官，旁边还跟着两个挎盒子枪的兵。军官年纪不大，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，扫视了一下院子，最后落在林涛身上。

“你叫林涛？”军官开口，声音干涩。

林涛心里咯噔，连忙站直了身子：“是，长官。”

“跟着我来。”军官没多废话，转身就往外面走。

林涛懵了，这大清早的，拉他干什么去？刚想问，就被旁边一个士兵拦住了：“里面坐着，别乱动。”

王大婶赶紧把火盆往林涛脚边挪了挪：“涛子，快，跟长官走，别惹事。”

林涛看着军官的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军官看起来不像是来抓壮丁的，气势太冲了。他一边烤火，一边跟着军官出了院子。

走到村口外，天色还暗。军官停下脚步，从怀里掏出张纸，翻到一页，对着林涛，指了指上面：“看到这幅图了吗？”

林涛凑过去看，是一张手绘的地图，上面标记着镇子东边的一片荒地，位置标注得很详细。旁边还写着几个字：“速取此物，速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