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更天，东京城里，灯笼火把的光晕，在狂风里晃得人心慌。李师师打的密信，被风一吹，差点贴到对面茶馆的墙根上。王安石正死死摁着火折子，眯着眼睛，借着微弱的火星子瞅我。”

我蹲在墙头，这身衣裳借的是个落魄书生的，可袖口还是被风鼓起来，露出底下半截沾血的布条。信捻得整整齐齐，我赶紧揣进怀里，往巷子里摸去。

“我说你个蠢货，躲这儿干嘛？官府的人随时能找上来！”隔壁煤铺里的兄弟扯着嗓子喊。我回头时，煤灰把他半张脸都糊住了，手里还攥着把杀猪刀。

“我哪知道他娘的太医府那边动静那么大。”我呵了口气，一股夜风呛得我喉咙发痒，“再说，他真死了，咱们谁送那笔‘抚恤金’？”

巷子口传来几声呻吟，还有马蹄踏碎青石板的声音。我屏住呼吸，绕到墙根底下，借着昏暗的灯火往里瞧。黑压压一片人影，几个穿着官服的，正对着几具躺在地上的尸体比划。为首那人身穿绯色官服，腰间玉带晃得人眼晕，正是权倾朝野的王.setStroke安石。

“查得仔细点！”王安石的声音在风中听得不甚真切，但那股子威势，压得人骨头都发软，“是京城的黑道在作祟，还是黄袍军的人？”

旁边几个巡街的都吓得跪下了，哆哆嗦嗦地应着。我瞅瞅手里的密信，又瞅瞅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事儿要是牵扯到黄袍军，我这条小命……啧，够呛。

“大哥，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说，“别管闲事。”

我猛一回头，是狄龙。这家伙浑身是伤，脖子上还挂了彩，但眼神贼亮，手里紧紧攥着把环首刀。他蹲下身，捡起地上一块浸了血的布条，闻了闻：“这味儿，像是靖州出产的。王安石……他怎么会跟靖州那些叛军扯得上关系？”

“狄龙，你疯了？”我压低声音吼，“这时候跟你大哥置气？”

狄龙没说话，只是用布条沾了沾嘴上的血，使劲吸了一口。“大哥，你说，宋徽宗那些日子，是不是总说要‘示好’于金国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靖州那是咱们的大本营，可最近……金国的人往那边跑得越来越勤了。李师师信上说的，也是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