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清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口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白鞋，咽了口唾沫。钢琴教室的门没关严，里面飘出几声断断续续的肖邦，调子是有点跑，但情绪挺饱满的。她推门进去，教室里坐着个穿灰色校服的小姑娘，正歪着头看谱子，睫毛长长得像两把小扇子。

“同学，你是新来的吗？”夏清笑着打招呼，把书包随意地扔在琴凳旁边。

“嗯，上周刚来的。”小姑娘抬起头，声音有点软糯，“姐姐，你也是老师？”

“嗯，钢琴老师。”夏清点点头，“我叫夏清，你可以叫我夏老师。”

“我叫邓晓晓。”小姑娘伸出手，“认识一下。”

夏清握了握，手心温温的，有点软。她刚和乔晶晶离婚，离婚证上的日期还是昨天拿到的。离婚后，她把家里的钢琴卖了，又买了架新的，开了间小小的琴房。本来是想清静清静的，结果生意竟然还不错，就是来上课的学生大多是小学生，吵吵闹闹的，有时候她还得像个带娃的阿姨一样跟他们斗智斗勇。

“夏老师，你教我弹贝多芬的《月光曲》吧！”邓晓晓眼睛一亮，抱着琴说。

夏清嘴角抽了抽。“《月光曲》是很难的，你学琴多久了？”

“三个月！”邓晓晓理直气壮，“我妈妈说我很聪明，一点点就学会了！”

“是吗？”夏清看着邓晓晓指法不太标准的左手，给了她三分钟试弹时间。结果可想而知，这孩子手小，指法又笨，那几个和弦弹得乱七八糟，最后还重重地砸在了琴键上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夏清直接笑出声，指着邓晓晓，“你这小手，还是先学学简单的吧。”

邓晓晓被笑得脸红，挠挠头，“那……那学《小星星》吧！”

“呵呵……”夏清无奈地摇摇头，打开谱子，“好吧，从《小星星》开始。”

第一节课就在这种你一言我一语的氛围中结束了。夏清没想到，自己居然还挺喜欢教这种小学生。他们虽然调皮，但骨子里都是喜欢音乐的。每次看到他们认真练琴的样子，她都会想起以前教过的那些孩子，还有乔晶晶。

嘿，乔晶晶。

离婚这个事，她其实还没完全想通。当初和她结婚的时候，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灵魂伴侣，可谁知道，过段时间，她就会觉得乔晶晶越来越像个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