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，老爹，您这又琢磨啥仙丹了？炉子都快冒烟了，隔壁张婶的炊烟都显得没精神。”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晃晃悠悠爬下神通广大但早已失修的厨房桌子。这破院儿自从老爹从山里扛回来那口金乌砂壶，就彻底不对劲，时不时冒出点像是能让人长出三头六臂的妖异香气。

老爹不搭理我，正对着那口黑乎乎的壶发呆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。“院子里那老槐树又结果了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像是从尘封的陶罐里漏出来的，“今年的果子，甜得渗心。”

我心头一跳。甜得渗心的槐花？那玩意儿不该直接喂给黄鼠狼吗？老爹这老神仙，又想搞什么幺蛾子。

结果不出我所料，晚上当我瘫在摇摇晃晃的竹床上，闻着满屋子发酵的焦糖甜香时，老爹已经站在了门口，手里赫然提着那壶气鼓鼓的液体。“尝尝？”他晃了晃壶身，里面冒出的泡泡像是熬了千年。

我“切”了一声，翻了个身。喝那玩意儿？我连白开水都嫌是受罪，就别提这香得能熏死人、甜得能齁死人的东西了。“不了不了，您自个儿喝吧，我是那种人吗？闻着都头晕。”

老爹白了我一眼，走到桌边，“给你的，不喝是孙子。”说着，直接给我灌了一大口。

那瞬间，世界像被扔进了滚烫的开水，又像是掉进了蜜糖罐。甜、酸、辣、苦、涩……各种味道像一群脱缰的野马，在我脑子里狂奔，然后汇聚成一种全新、全新的感觉。我晃了晃脑袋，差点直接栽进灶台里。

“嗯……”我喉咙发紧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，“这……这是啥玩意儿？”

“千愁醉。”老爹嘴角噙着笑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名字好听点，好卖嘛。”

好卖你个头！我擦了擦嘴角，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这玩意儿，喝下去感觉……好像能忘掉点啥？哎呀，我这乌鸦嘴，别真忘了啥重要的事儿。

可从那天起，事情就有点不对劲了。

先是镇上死了条看家狗，死法惨烈，后来查出来，死前被灌得烂醉如泥，七窍流血。再然后，对面村那个老光棍，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蹭，醉醺醺地说家里金元宝让他给扔了，媳妇跑了连路都认不清。再往后……再往后就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