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烫到手指，陆明皱了下眉，弹开扔在地上，又死磕上另一根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翻到那几张老五的照片，脸被拍得歪歪扭扭，血点子糊了一脸。现场图倒是拍得清楚，废弃工厂，锈迹斑斑的铁皮上全是脚印和抓痕，像是打了一场行为艺术，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，恶心到家了。

“又是个拖油瓶。”陆明嘀咕着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。不是他这么想，是本地同行都这么叫这些死者。碍事，烦人，张嘴就要钱，要么就是欠了高利贷跑来躲债，最后碍事碍到被人干掉了。老五就是个典型，三十出头，家里有老婆孩子，在市中心开个夫妻老婆店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听说前阵子被老赖堵门，欠了几万块，跑来这废弃工厂弹吉他赚外快，结果就……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个加密消息，来自市局的老张。老张是那种老派警察，一脸褶子，说话慢悠悠的，但消息最灵通。消息很简单：“查查老五欠的债，三丰信贷。”

陆明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摁。三丰信贷，本地出了名的流氓放贷公司，专搞暴力催收。老五的死，八成就和他们脱不了干系。这三丰信贷的皮太厚，连市局都拿他们没辙，平时看见他们都绕道走。老张发这条消息，估计也是实在没辙了，想看看他这个“杂碎”能不能啃下来。

陆明掐灭烟头，起身活动活动筋骨。老五的案子得查，但三丰信贷这块骨头比想象中硬。他掏出手机，进了本地最大的二手交易平台。根据老张给的线索，老五欠债最多的是三丰信贷，一笔五万块的逾期贷款。陆明漫无目的地刷着，手指划过一张张陌生人的照片和商品信息，直到一个帖子跳进他眼帘。

“求购二手吉他，价格面议，坐标市中心XX区。”

帖子是三天前发的，配了张照片，正是老五那把贴着雅马哈标签的吉他。帖子下面只有三条回复，都在问价格，没人搭理。陆明拿起手机，打了个电话给技术科的小王，让他调出老五手机最后一天的通话记录和定位。

挂了电话，陆明又翻出老五的监控录像。老五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前是案发前一天晚上，一身酒气，拉着一个破木箱，在废弃工厂门口徘徊了足足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