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张脸彻底黑了，像被丢进染缸里染了三次又褪色的旧煤球，上面还挂着几滴没擦干净的唾沫星子。他大概这辈子从没被人这么当众羞辱过，尤其还是被一个女人甩着票子指着鼻子骂王八蛋，脸估计比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还黑。

王八蛋？他老王算什么王八蛋？顶多就是个穷光蛋，可他王卫国连个女人都摆不平？老娘就是这么个没人要的烂货，还非缠上你？老王心里把田桂花骂了八百遍，越想越气，他今天就非得找那对狗男女算账不可！

可刚走到村口，就看见田桂花牵着小豆丁往家走，身后还跟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。那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身板笔直，面容冷峻，站在那儿就像一座出鞘的枪。阳光底下，军装硬挺挺的，把他整个人衬得又高又大，那冷着脸的样子，简直能冻死人。

田桂花见着他，眉头皱了皱，但还是朝他点了点头，示意小豆丁叫人。小豆丁怯生生地喊了声：“赵叔叔好。”

赵叔叔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，刚才肯定是被这对狗男女唆使了，故意当着他这个面喊这个。他王卫国连个乡下丫头都抢不过？越想越气，老王往前走了两步，想冲上去拉住田桂花的胳膊，让她给个说法。

可田桂花ルトッと拨开了他的手，语气冷淡：“王卫国，我们之间已经完了。你少缠着我。”

完了？老王炸了毛：“完了？你他妈说完了就完了？我花光了积蓄给你盖房子，供你儿子读书，现在你一句完了就完了？”他指着小豆丁，气不打一处来，“你儿子是我一手拉扯大的，你敢说没我，你试试！”

小豆丁吓得往田桂花身后缩了缩，小声说：“爹爹，我们走吧。”

田桂花拉了拉小豆丁，护在他身后，冷冷地看着老王：“王卫国，你变了。以前你不是这样的。是不是少了你那笔钱，你就露出原形了？”

“钱？”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“好，好得很！田桂花，我今天就让你看看，没了我王卫国，你跟个屁一样！”

说着，老王从怀里掏出两张票子，往田桂花面前一扔，那是刚攒下的，准备给她买点的营养品。“拿着吧，给你的。顺便告诉你，我那点钱，还想留着娶你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