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刚从地里爬起来，后背被锄头勒得紫红的，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，嘟囔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年头地比命还硬。”

九岁的拖油瓶儿子虎子扒在田埂上，手里攥着半块糊了泥巴的窝头，眼睛正骨碌碌地往她这边瞟。“娘，你在地边上歇歇呗，你看你，脸都晒黑了。”虎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可这小家伙手里那半块窝头，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。

林小满眯着眼，嘴角抽了抽。“虎子，咱说好过日子的，不能偷吃娘的饭票。”她指了指虎子手里那块灰扑扑的馒头，“这泥巴比饭还硬，咽得下去吗？”

虎子嘿嘿一笑，眼睛弯得能掐出水来，把馒头藏在身后。“娘，我饿了，就吃了一小口。”这小家伙脸皮厚得能穿人，跟个泥鳅似的。

林小满没再说什么，拍了拍虎子的脑袋，心里却叹了口气。七零年，日子过得比猪都难。她带着虎子从城里逃到乡下，本以为能清静点，谁知道虎子病了。

虎子是先天的心脏病，七岁那年，城里劣质奶粉害死了一大批孩子，虎子就是其中之一。林小满抱着哭瞎的眼睛，连夜带着虎子逃到了乡下。她想着乡下空气好，或许对虎子有好处。

可谁知道，乡下日子过得比城里还难。她一个女娃子，带着拖油瓶儿子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。虎子一病，她连买药的钱都没得。

就在林小满一筹莫展的时候，村头的老王给她指了条路。老王是她娘家的远房亲戚，家里还有个刚解放不久的老光棍，名叫周明远，是个当兵出来的军官。

“小满啊，你带着虎子去他大伯家吧，周明远那小子不错，冷是冷了点，可心不坏。”老王一脸为林小满着急的样子。

林小满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当年在城里，周明远是她姨夫的连长，一个冷得像冰块的男人。她还真没想过，自己这辈子还会跟这男人扯上关系。

可眼下，她还有什么选择呢？她只能带着虎子去找周明远。

到了周明远家，她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门口晒太阳。那男人穿着一身褪色的军装，背着手，闭着眼睛，冷得像冰块的 stats。林小满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，心里暗自祈祷，千万别碰上这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