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上，林凡低着头快步往前挪。烤肠的油辣子味还糊在嘴角，让他觉得有点燥热。手机壳扣着扣不上，他甩了甩头，这破玩意儿又得重贴一层胶带。

“嘿，等等！”

身后突然传来喊声，林凡脚步一刹，回头看去，是个穿格子衬衫的女孩。浅蓝色的格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裤脚也磨得有点发白。她举着一把旧黑伞，正冲他招手。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，在她脸上冲出几道浅浅的水痕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在看什么新鲜玩意儿。

林凡有点懵，这雨天的街角，除了赶路的，哪来这么多幺蛾子。他慢吞吞走过去，“干嘛？”

女孩把伞往他这边倾斜了倾斜，自己伞下的空间顿时大了起来。“你家远吗？”她问，声音有点软，鼻音不算重，但像裹着层棉花。

林凡瞅了瞅手机地图，离得不算近。“还行，两站地。”

“那……我送你？”她把伞柄往他这边又挪了挪，黑色的伞骨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林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雨天，这突然的好心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他几乎是立刻就回绝了，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行。”

女孩也没再坚持，只是歪着头看他，那眼神……林凡有点发毛，像是猫看老鼠，又像是某种局外人看透了一切。“你家是……”

“北郊小区。”

“哦，我知道。”她点点头，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，又像是早就知道了。“那行吧，慢走。”

林凡连伞都不回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地铁站。直到混进人堆里，他才发现心脏还在怦怦跳。这什么情况？大街上随便拉个人就问家在哪？这年头骗子都这么高学历、高情商了吗？

手机屏幕的裂痕在地铁灯光下像道狰狞的伤疤。林凡拿出贴膜工具，小心翼翼地撕开旧膜，粘上新膜。手指不小心碰到裂痕边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这手机，算是彻底废了。

车厢里人挤人，汗味、雨水味、外卖味混在一起，钻进鼻子里让他一阵反胃。林凡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，那里还残留着烤肠的油渍。他摸出另一根烤肠，咬了一大口，故意把声音咬得很大。

有人侧过头看他，眼神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嫌弃林凡习以为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