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地铁，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王磊晃晃悠悠从后门挤进去，被人潮裹挟着往前挪，后背贴着冰凉的车厢壁，汗味儿在闷热空气里泡开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五分。

"又是一个该死的通宵。"王磊嘟囔着，手机屏幕映出他疲惫的脸。上周老板突然说项目要赶，连续干了三天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今天本该休息，结果又被临时叫去现场收尾。这班地铁坐到公司，他估计直接就能趴在办公桌上睡着。

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掠过，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突然，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 mẹ 发的消息："还没睡吧？别太累了，加餐了放冰箱。"王磊嘴角微微上扬，手指飞快地回道："知道了，您也早点休息。"这种小事反而让他觉得心里踏实。

快到公司站时，地铁突然一阵剧烈摇晃。车厢里的人顿时炸开了锅，"什么情况！"、"是过不去隧道吗？"的喊声此起彼伏。王磊被挤得够呛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格子衬衫，扎着马尾辫，正被人群推得东倒西歪。他愣了一下，该死的熟悉感。

"这位姑娘，小心！"王磊下意识伸手，抓住了女孩的手臂。女孩吓了一跳，抬头看过来，眼睛亮亮的，像雨后洗过的天空。她冲他笑了一下，虽然车厢乱糟糟的，那笑容却格外干净。

"谢谢！"女孩声音轻快。这时车猛地一晃，两人又撞在一起。王磊心头莫名一跳，低头看到她沾了点脏污的裙角，自己牛仔裤上还有片黏糊糊的口香糖渍。

"我帮你擦？"王磊突然冒出这句话。女孩愣了一下，看着他说："好啊。"两人挤在人群里，指甲抠着扶手，低头小声研究起那片口香糖。王磊用纸巾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擦，女孩安静地看着，睫毛长长地颤动。

地铁终于到站了。女孩抽回手，冲他眨眨眼："我到了，谢谢啊。"王磊点点头，看着她走进换乘通道。雨突然大起来，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光斑。他低头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，又摸摸口袋里 mẹ 的加餐，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。

"矫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