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闹钟还没响，王磊已经醒了。鼻腔里是熟悉的消毒水味，隔壁病床老张翻了个身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。王磊叹了口气，�ichi眼睛，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点发呆。

这已经是第三次来住院了。前两次是胃出血，这次是急性胰腺炎。医生说是长期不规律吃饭闹的，全怪他。怪谁呢？怪这摊子烂事，怪那个该死的直播。

手机在枕头边震动，王磊拿起来一看，是刘淡然。他点开语音，里面传来刘淡然的咆哮声，背景音还有摄像头拍打货架的声音。

“我说淡然！你能不能消停会儿？客户投诉你拉踩，说你人品不行，还威胁要集体封号！”马云阳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我他妈的招谁惹谁了？那帮狗日的， Preview 抢我链接，我还给你们留后手呢，翻脸比翻书还快！”

“你骂了客户一句，人家截图去上报了！平台不管你不说，还扣我们团队最后两个月绩效！”

“那个谁……你那边怎么样？货钱压够了没有？我这边刚掏空半年积蓄，供应商催得嗷嗷叫。”刘淡然的声音突然低下来，带着点求饶。

王磊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他自己的想法是，刘淡然压货压到死，他这边先做点现金流出来，等刘淡然回款了，再一起扩大。没想到刘淡然自己先撑不住了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翻身，背上压着一块干净的毛巾。他想起昨天刘淡然发来的微信，说仓库要炸了，货款不够，能不能先给他周转周转。王磊当时想着，自己厂里刚接了个大单，月底能结尾款，就答应了下来，想着最多一个月。

结果呢？一个月过去，刘淡然磨磨唧唧没说后续，货款的事就这么悬着。

王磊坐起身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，红色的数字刺得眼睛生疼。他皱起眉头，这几天厂里流水不好，加上要给供应商预付一部分款项，确实没钱了。

他给刘淡然回了个信息：“明天打给你，先凑五万。”

信息刚发出去，他又觉得不妥，删了重写：“今天手头紧，下周一定打。”

刘淡然很快回了消息：“没事，缓两天就行。”

王磊关掉手机，走到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