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刘淡然正对着手机傻乐，屏幕上是他刚直播完的销售额统计。七八个W，不算惊天动地，但放在他们这个小厂里，已经是天方夜谭了。

马云阳叼着烟，晃悠过来，凑到屏幕前，瞅了半晌，咧嘴笑了：“小子，出息了啊！”

刘淡然手一拍胸脯：“哥，那是！不给你长脸，给我自己长脸啊！” 说话间，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进来一笔订单。他眼睛都亮了，赶紧对着手机喊，“喂喂，客服妹妹，对，是刚才那款水杯，对，就那个印着俩虎头肌男的！”

马云阳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一行行买家留言，大多都是“主播牛逼”“东西真不错”，也有一些质疑的，比如“这价格， intuition 吧？”。他摇摇头，觉得这些网友真是个好奇怪的物种。不过，他心里也跟明镜似的，刘淡然这直播带货，能成，靠的不光是口才，更是人家敢想敢干的劲儿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马云阳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用脚碾了碾，“数钱呢？还是数钱来了？”

刘淡然立刻正色：“哥，钱是得数，可不能光数。你看啊，咱们这小厂，老样子都快被压死了。流水线上的活儿，累不说，挣的还没你吹牛扯淡挣的多。这直播带货，算是个新路子。我寻思着，要是有机会，咱们能不能……”

“怎么着？”马云阳打断他。

“一起干！”刘淡然眼睛发亮，“我负责出镜，你负责……你负责啥你负责啊，你总不能负责数钱吧？”

“我负责帮你擦屁股！”马云阳咧嘴一笑，“开玩笑，咱俩谁也离不谁。但是，你能不能别老想一步登天？直播带货不是拍脑袋就能成的。咱们厂里那套老规矩，连个像样的样品都拿不出来，你拿啥去直播？”

刘淡然被噎了一下，脸微微一红：“那……那不是迟早的事吗？”

“迟早啥事？”马云阳蹲下来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，“记下。”

刘淡然也跟着蹲下来，凑过去看。那本笔记本上，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零件的型号、供应商的电话，还有一行行用红笔划掉的名字。这些都是马云阳这些年摸爬滚打攒下的“家底”。

“你看，”马云阳指着其中一行，“这个型号的螺丝，就那家小作坊能做，价格贵点儿，但质量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