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吵嚷声又拔高了一档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下来，跟下雨似的。姜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指头在指甲缝里搅动，把那层灰掏得干干净净。心里头冷笑，面上不动声色。

“头儿，这事儿得禀告夫人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管事尖声喊道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姜雪脸上。

姜雪这才慢悠悠抬眼，瞥了他一眼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砸在心上。“禀告夫人？需要我亲自去吗？还是你代劳？”

管事吓得一哆嗦，脸色瞬间煞白。他指着姜雪，哆嗦着声线：“小……小雪，我……”

“不用你替。”姜雪打断他，顺手从床头摸出块烤焦的饼子塞进嘴里，“块头太大，嚼得我牙疼。说话看着点重点，我耐心不好。”

管事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更尖了：“小雪，您是犯人，得守规矩。不能不经允许就擅离职守……”

“规矩？”姜雪嗤笑一声，嚼着饼子，眼神瞟向窗外，“守着规矩就能活命？昨儿个那个林管事怎么不守规矩了？哦，对，他守规矩守得好，直接被夫人赏了‘独处’的福分。”

“你！”管事气得脸都红了，“你血口喷人！林管事是为夫人做事，被……”

“替罪羊罢了。”姜雪把饼子咽下去，慢悠悠道，“夫人要是真稀罕，早去把林管事抢过来了。偏不，非得留着你们这些杂碎给我暖房，提提精神。”

外头渐渐安静下来，似乎有人在拦着。姜雪摸了摸下巴，掂量着前路。跑？没门，保命要紧。留？更不行，迟早被那对狗男女撕碎。

“头儿，夫人……夫人来了！”管事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
姜雪扯了扯衣角，已经半蹲在地上。夫人柳如烟踩着十寸凤鞋，慢悠悠晃进来。她身后跟着个形容枯槁的老丫鬟，手里拄着拐杖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
“怎么，本夫人去了，你还有闲情逸致啃饼子？”柳如烟声音甜腻，却透着煞气。

姜雪直起身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看着她：“夫人慢走，小雪来送行。”

柳如烟挑眉：“送行？怎么，想跟我走？”

“夫人折煞我了。”姜雪笑道，“小雪这身皮囊，怎么配得上夫人？”

老丫鬟突然咧嘴笑了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柳如烟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，脸上露出又好笑又厌恶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