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正琢磨着绕路，冷不丁一道身影从瓜地那边窜出来，直接就扑到他那泥地里，手里还紧攥着个破布包。

“张哥！你跑这儿来干啥？”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瘦高个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直勾勾盯着老张。

老张被他这一扑吓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，看清来人，皱了皱眉：“小王，你……”

小王叫王建国，是附近生产队的知青，出了名的傻，手脚却勤快，就是性子急。嘴也甜，可一甜起来就刹不住车。老张原以为他又是来借什么农具或者要吃食的，没想他直奔自己而来。

“张哥，你瓜地里的瓜，我摘几个给你尝尝！”王建国说着就要伸手进瓜地，被老张一把拦住，“别动！瓜要卖钱的。”

“卖啥用啊？给你尝尝呗！我摘的好多，甜着呢！”王建国一脸理所当然，也不生气，就是眼睛亮得过分。

老张心里嘀咕，这小子，今天咋这么反常？平时不都是磨磨叽叽要个鸡蛋半个馍就好的吗？可看他那眼神，像是要把整个瓜地都搬他家似的。

“建国，你家……”

“我爸妈在北边日子不好过，你这次回来，帮我说句话呗？就说北边那个李家老四，占了他们地不说，还骂人！”王建国压低声音，语气急促，眼睛里带着委屈，“我爸妈就被他打了，你看我……”

老张这才反应过来，原来这傻小子是为自己爹妈来求情的。他爹是隔壁村的，以前脑子不大灵光，来了个精神病专家，说是调整了一下，成了这模样。可谁知道是病还是被勾了魂。

老张看着王建国那副急切又可怜的样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这人，性子是软，可不代表他怕事。可王建国这傻样，实在让人没法生硬。

“行，我替你问问。”老张松了手，往瓜地那边走，“不过，这事牵扯挺大的，不能简单说两句就完。”

王建国立刻来了精神，连连点头：“太好了！张哥最好了！我给你摘两个最大的瓜！”说着，又扑向瓜地。

老张赶紧伸手拦住：“别摘！我说了只是问问，再说了，这不是你摘的。”

王建国愣了愣，抓着老张的手臂，仰起脸：“张哥，你看我这傻样，帮不上你啥，就摘两个瓜表达一下心意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