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地的事，闹得沸沸扬扬好几天了。老张觉得自己这辈子背时，就因为帮着王老五抢了句“今年收成好啊”，结果惹了黄毛丫头张晓红。这丫头，村里人都知道不对劲——天天蹲在供销社门口，见了个人就傻乐呵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空间”“富足”，还老是把人家手上刚买的肥皂、搪瓷缸子往自己兜里塞，人家要是往外掏，她眼睛就红了，闹得人挺尴尬。搁以前，老张看这种疯疯癫癫的，顶多觉得碍眼，最多骂句“傻子”，但这次，他觉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了。

黄毛丫头还没完没了。那天老张在菜地，刚摘了几个粉嘟嘟的大番茄，那是准备晚上给婆娘炒鸡蛋吃的，就听见旁边田埂上有人喊：“大娘家的人家，这菜得给我留着！”

老张一回头，好家伙，正是张晓红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像枯草似的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番茄，嘴角咧得能挂个油瓶。

“咋滴，想吃啊？”老张心里不痛快，这丫头盯上他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上次还抢了他刚买的豆腐，硬塞给他一块，说是“空间给的任务”。

张晓红没说话，就伸出那双瘦得像柴火棍似的胳膊，朝他伸过来。

老张皱眉，刚想瞪眼，那丫头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哥……菜，给我留点……”

老张：“……”他一愣，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“正常”了？还知道磕头了？等等，磕头？这丫头不是那种别人一吵就哭，一吓就傻笑的吗？怎么今儿个……不对劲。

他没敢贸然去扶，试探着问：“你……哭啥？菜给你，你站起来说。”

张晓红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一瘪瘪地问他：“哥，我……我空间不够用了……菜，能不能先放你这儿……”

“空间？”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词儿……他有点印象。好像是村里新来的水利站技术员，讲过一阵子的玩意儿，挺玄乎。这丫头咋也知道？

可她眼神又急又慌，那样子，不是装出来的。老张心里的那点火气，莫名就熄了大半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把她拉起来，看着她脏兮兮的手，从兜里摸出块干硬的枯饼塞给她：“先拿着，菜晚上给你送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