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项目没了？”林晚终于走了进去，沙发没动，他的一条腿已经不安分地叠到了另一条腿上。

阿泽连头都没回，手里的烟灰落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“一个投标，本来稳的，忽然黄了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走过去踢了踢他光着的脚踝。

“啧，疼不疼？”阿泽终于“腾”地一下转过头，脸上带着宿醉没缓过来的红晕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“怎么？心疼我了？”

“才不疼。”林晚被他逗笑了，“你想多了。降薪的事怎么样了？”

“公司效益不好，年度预算缩水。”阿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，“设计部、市场部都裁了人，我们组也差点。”他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又点燃另一根，“你呢？刚发消息说被总编骂了。”

林晚叹了口气，窝进他旁边的沙发：“有个选题被毙了，说太敏感。编辑们都没经验。”

阿泽沉默了一下，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，“周末咱们换个地方？别跟我回去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反正不是咱们的家，就现在这儿也挺好。”

林晚靠在他结实但有些僵硬的怀里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“阿泽，不是你的错……也不是我的。”

“是啊，”阿泽把下巴搁在她发顶，声音低沉，“也不是这个该死的世界。”

窗外的天色好像更暗了些，雨点儿敲打玻璃的声音越来越密。林晚闭上眼睛，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心跳。

“还记得大学时候吗？”阿泽忽然说，“我们第一次去学校后门那家小面馆，你吃面时不小心汤溅到你脸上，我差点被你甩出去。”

林晚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“那时候你还挺中二的，非说要保护我。结果呢？把你自己的作业本拿去擦脸，全是数学公式。”

“我那时候想着，”阿泽握住她发顶的手指突然收紧，“这辈子非你不嫁。”

林晚僵了一下，随即愣住了，随即也笑了，眼泪却悄悄地掉了下来。

后来呢？后来他们毕业了，留在了北京，一起挤在五环外的小房子里，喝着最便宜的啤酒看着最老的情侣电影，经历着最真实的柴米油盐。

现在呢？现在他们买不起五环外的房子，连一个像样的争吵都懒得争，只能靠加班和距离填满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