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司不是慈善机构，项目失败，谁负责？”

陈浩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。阿泽的脸坏死死地抵在冰凉的桌面上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。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了皮的核桃，五脏六腑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，还补上了一嘴恶毒的讽刺。

“我负责。”阿泽终于抬起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，“项目文档是我写的，需求是我对接的，上线前我调试了不下五十遍，怎么，就活该我背锅？”

他咬着牙把每个字都蹦了出来，像用牙齿撕开一层层虚伪的皮。

陈浩被他顶得有些意外，愣了一下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“阿泽，你现在知道顶撞上司不好？知道办公室政治险恶？知道什么叫不要轻易得罪人？”
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阿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眼神瞬间戾气腾腾，“但不知道谁可以肆无忌惮地甩锅，把别人的心血当垃圾一样扔，还美其名曰‘现实教育’！”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几个主理人都看向陈浩。这人向来强势，但此刻脸色也有些难看。阿泽这是真被逼急了。

陈浩被他噎得一滞，强压着火气：“阿泽，你不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吗？降薪已经是轻的了，别把自己做死。”

“做死？”阿泽冷笑一声，指节攥得发白，“我一条命换不回这个家，可我老婆的工资，我爸妈的医药费，你一个人能赔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精准地刺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处。

陈浩的脸瞬间涨红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，烟灰缸里的烟蒂被他拍出来几根：“林晚是谁？她能比这个项目重要？”

“重要？”阿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猛地站起来，可笑的是，他站得比谁都稳，“她是我老婆啊！三年了，她跟了我三年，从学校到北京，从拿着实习工资到现在，她省吃俭用给我存首付的时候，她在深夜医院门口等我的时候，她在同事嘲讽我穷的时候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大，像一头被惹怒的困兽，“你说她重要吗？”

阿泽深吸一口气，眼底布满血丝，却倔强得像一根不肯弯的骨头：“我老婆重要。她比这个破公司重要！比我这点破薪水重要！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任何人，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