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的事儿算是彻底定了，村里头的风声比以前更紧了。以前吧，死个人顶多念叨几天，现在？现在晚上走夜路都得绕着田埂走，生怕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突然开个口，跟你讨要魂。村里头好多人晚上拉上窗帘，连窗户缝都不敢透风，跟个贼似的。

我寻思着这事儿邪乎，就问我二叔。二叔抽着旱烟，眯着眼，半晌才说：“查就自己查，别怪叔。”我说：“二叔，你有啥好怕的？大不了换个地方住。”二叔嘬了口烟，烟灰掉在鞋帮上都没瞅一眼，就说：“你不懂。”

我当时也没多想，就当二叔戒备心重，怕惹麻烦。可后来，我发现我二叔这谨慎，有点不正常。

事情是这么回事。有天下午，我跟着二叔去村东头收玉米。那片地是李寡妇家的，李寡妇男人前年得怪病死了，她一个人带着个闺女过日子，挺不容易的。收完玉米，天都快擦黑了，二叔突然停住，指着地头那棵老槐树说：“去，把那棵树砍了。”

我一愣：“啥？为嘛？那树都几十年了，村里人都当神树供着呢。”二叔脸一沉：“供？它供得好好的？今晚月亮出来，你盯着它看，看你能不能看出点名堂来。”

我当时就有点火大：“二叔，你他娘的吓唬我呢？那棵树邪乎啥？你不说你怕，咋还嫌它邪乎了？”二叔咬着烟杆子，没说话，就拨拉我后领，把我拽到树底下。“去，爬上去。”

我瞅瞅那树，直径得有小碗口粗，树干直溜溜的，要上去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二叔瞅瞅我，又瞅瞅那树，突然咧嘴笑了：“怕高？那你就在这儿看着，叔爬给你看。”说着就抡起镰刀，开始砍树。

我赶紧拦着：“二叔，你别砍啊！那树真的不能砍，怪不好看的。”二叔手都不停，头也不回：“让你看你就看，怕啥？”

我没办法，只好蹲在地头看着。天一点点黑下来，月亮也出来了，银盘似的。二叔已经爬到一半了，突然停住，对着树下喊：“见不见人啊？”

我当时吓一跳，心想这树也能长出个人来？正纳罕，就听见二叔又说：“出来啊！叔问你话呢！”我跟着喊：“叔！啥事儿？”二叔不说话，就继续往上爬。

爬到一半的时候，二叔突然哎哟一声，手里的镰刀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