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缩在桥洞下头了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，沾满了油污，风一吹，那味儿就往人脸上钻。他手里还攥着一个空碗，叮当山响，像是在乞讨，又像是练功。天快黑了，晚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凉，他搓了搓胳膊，哈出一口白气，看着碗里那点儿剩饭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“老王，赶紧收着，这儿要封了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老王吓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干瘦的老头儿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，手里点着一支烟，吧唧吧唧抽着。老头儿背对着光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烟气儿，在昏暗的天色里头，像条蛇似的扭来扭去。

“您……您是？”老王问。

老头儿没说话，吸了口烟，慢慢吐出来，烟雾缭绕中，嘴唇动了动：“瞎子。”

老王一脸懵，这年头儿还有瞎鼻子瞎眼的要饭的？正纳闷呢，老头儿突然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灭，转头盯着老王，眼神儿像是要把老王那副洗得发白的皮囊给看透：

“今儿早上，有个穿白大褂的小伙子，给你塞了十块钱，让你晚上在这儿转悠，看见穿黑衣服的，就赶紧跑。”

老王脑袋“嗡”一下，差点没栽倒。这世界上的事儿，还能再邪乎点？他每天在这桥洞下头混吃的，要人都得看脸，这年头，连要饭都有人盯着了？他心里头直犯嘀咕，谁这么闲得蛋疼啊？

老头儿又吸了口烟，吐出来，盯着老王：“小心点，别惹麻烦，你要是被人认出来了，跑都跑不掉。”

说完，老头儿就没再说话，慢慢爬起来，脚步踉跄地朝河对岸走去。老王看着老头儿的背影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这到底是要紧事儿啊？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，那点儿剩饭，突然没什么胃口了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碗揣到怀里，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他得先找个地方把碗舔干净，不然明天还怎么混？他一边走，一边嘀咕着那老头儿说的话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这年头儿，穿黑衣服的人多了去了，他怎么就指定要盯着他呢？

走着走着，他闻到一股子香味儿，那香味儿有点儿特别，像烤肉，又像烧鸡，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。他顺着香味儿走过去，只见前面不远处，有个小摊儿，上面摆着几只烤鸡，油光锃亮，看得人心驰神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