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刀法还是那么稳，厚背刀在砧板上轻轻一磕，殷红的血珠就像石榴籽一样蹦开。他手腕一抖，牛腱子肉就摊在案板上，肥瘦相间，泛着诱人的油光。烟灰碟里掐灭的烟头快堆成小山，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劣质烟草混杂的味道。

“老王，今儿这批牛肉看着水货，得好好处理。”老张用刀背拍打肉块，震落上面的碎末，“不过火候得拿捏准了，老了嚼不动，老了嚼不动。”

“急什么，”老王头也不抬，鼻孔里夹着根牙签，“今儿有个新来的食客，点名要吃你这手绝活。不是钱多烧得慌，是HW集团的老李，身份不一般。”

老李？老张愣了一下。那个以铁腕著称的资本掮客，据说口味刁钻得能逼死厨子。他在柜台前支棱着脖子：“行啊老王，那李总想吃点什么？论文艺，还是求极致？”

“他点名要吃毛肚，但是要原汤原味，蘸着自制药酒。”老王把牙签往桌上一扔，抹了把油污，“说咱们这帮老厨子都给惯坏了，吃什么都加料，不够野。”

老张嘴角抽了抽，这要求可够刁的。毛肚要生吃，还得是那种刚从牛身上剥下来、带着血的，对保鲜技术要求极高。更离谱的是那药酒，他记得老李以前就爱在饭桌上摆一坛子深色的液体，抿一口就骂娘。

刚把毛肚处理好，隔壁面包店的老板王婶就探头进来：“张师傅，下回多备点面粉啊，我孙子总惦记吃你那儿的小烧饼。”

“得得得，婶子您放心。”老张麻利地应着，顺手把切好的毛肚在冰水里蘸了蘸，“您孙子嘴刁，非说大超市的饼没味儿。”

王婶走后，老张突然觉得后颈有点发凉。这念头一闪而过，他皱着眉看向老王，就见对方正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自己。

“怎么了？”老张不爽地嘟囔，“看什么看？我脸上有东西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转而指着后厨角落的钢管：“倒是你，记性是不是越来越差了。上次你说那批牛肉是上周进的他，现在查账，是周三。”

老张哼了一声：“老糊涂了，反正没出问题就成。”

老王却摇摇头，从柜台下摸出一串钥匙：“成不了。您看这把锁，上周你拿走的那串里，少了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