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我的小祖宗！”管院的婆子尖着嗓子冲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粗布包袱，脸色臭得能滴出醋来，“瞧你那狼狈样！好不容易打盆热水，你这头发跟被野狗薅过似的，脸也脏得瞧不见人！还不赶紧洗洗，等着去地里现丑是不是？”

南溪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草席裹到胳膊肘，脚上套着双翻毛皮袄，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。身上那件娘去世时留下的旧绸缎，此刻领口开了一线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布。她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被人扔进这旮旯，成天跟泥土打交道，人当然会变样。

“不洗就不洗！”南溪嘀咕一声，推开婆子，“赶紧把我的东西放下，否则我告到将军府去！我可是将军府的正妻，虽然……现在是下堂妇。总不能任人欺负吧？”

婆子更来气了，跺脚：“告？你有脸告？当初怎么死的忘了？老身可都看着呢！将军说了，你这种人，丢进后院喂野狗都算抬举！赶紧滚，别耽误老身收菜！”

南溪懒得跟她吵，一把夺过包袱往草席上一扔，扯了件破旧的粗布外衫套上。那外衫又长又宽，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。心里脏乱着，她想起被休弃那天的光景。无数下人围观，夫君笑得比哭还难看，新妇扶着他，尖声说着“休得再纠缠”。至于原因？乱糟糟的，好像是为了某个不受宠的庶妹，又或者……是银子。总之，她就是个麻烦，得赶紧扔掉。

这后院，比想象中还不如。杂草丛生，几间歪歪斜斜的破茅草屋，院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块塌陷的田地。南溪蹲下身，拨开浮土，发现底下一层竟然还有些松软。她记得之前好像见管院的婆子扛着锄头在田里转悠，难道……是她的地？

心里一动，她仔细查看起来。果然，在这片荒芜之中，几块地竟然保留着黑色的土壤，边缘还隐隐透着些异样。她伸手一挖，嘿，底下果然藏着几颗浅色的种子，细看之下，像是某种药草的种子。这地，好像被她无意中改良了？

“见鬼了……”南溪眯起眼，想起前些天昏迷前的事。那晚她好像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，后来就人事不省了。难道……是那东西干的？

正想着，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