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妍顶着俩黑眼圈，把刚出锅的烧饼从窗口塞出去。饭馆里闹哄哄的，一群工役夫妻正嘈杂着吃饭。她抹把脸，又赶紧去灶台前炸油条。油溅到手背上，滋得她跳了一下，心里骂骂咧咧，‘早知道这活儿不是坐着数钱的活儿！’

早上刚开张，就出事儿了。房东王胖子半夜跑来敲门，硬说当初签的三年租期是苏妍偷偷改了。幸亏她留了个心眼，把每次谈合同的纸都烧了，不然今天就得空着手走人。王胖子仗着自己是巡城御史的老爹，仗势欺人，把饭馆里的桌椅板凳都扣了。

“王胖子，你他娘找茬也不挑时候啊！”隔壁绸缎庄的王婶子最是爽快，直接甩了把盐进来，“再敢放肆，我就把盐撒你家灶上！”

王胖子被盐呛得咳了半宿，今天起来眼睛通红，见苏妍又来炸油条，直接抄起擀面杖就冲进来。苏妍机灵躲过，反手把案板上的油泼了王胖子一脸。油温正烫，王胖子惨叫一声，捂着脸满地爬。

“你给我等着！”王胖子爬出去，冲着街坊邻居哭诉。苏妍冷笑一声，赶紧招呼客人。新开的饭馆，回头客都是看在便宜份上，一个个都明事理。

苏妍熬到掌灯时分，账本上的钱刚够付下月房租。她擦擦手，摸出块糖，偷偷塞给旁边蹲着的小乞丐。小乞丐瘦得像根豆芽菜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苏妍缩回手，偷偷观察他。这小娃儿贼机灵，刚才趁乱把她刚买的肉包全给叼走了，现在居然还知道蹲在这儿等。

“饿坏了吧？”苏妍往他手里塞块饼，“喏，再给你块糖。”

小乞丐眼疾手快，一把抢过来，塞嘴里嚼得咯咯响。苏妍见他舌头尖尖的，忽然想起以前在乡下混饭吃的日子。那时候她也常这样，偷偷摸摸吃别人不要的剩饭，还得提防着狗追。

“你叫啥名？”苏妍问。

小乞丐咬着糖，含糊不清：“阿柳……”

宫墙柳，这名字……苏妍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乡下老宅院子里那棵老柳树。当初她娘被休走，就是那棵柳树下摔的。她娘说，宫里的柳树能见人，乡下的柳树只能见鬼。

小乞丐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，缩了缩脖子。苏妍叹了口气，给他又买了个肉包。吃饱了，小家伙的警惕性明显降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