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话不多说，开整。

林秀雅把自己关在里屋，跟那休书较劲了半天。纸那头儿，赵老三那几个字写得跟草 irrates似的，唾沫星子都快擦地上了。林秀雅攥着那薄纸，心里骂了句，烂货，吃相也是有限的。不行，不能就这么认栽。

可认栽也得想辙不是？她坐在炕沿上，脑瓜子嗡嗡转。手里这身衣裳是王寡妇送的，倒也干净，就是料子糙了点。里屋窗户纸糊得发黄，光线透进来，屋里没啥明儿。她扒拉了两口凉了半截的剩饭，越想越气。

“得，事儿成了。”林秀雅把休书往桌上一摔，泄了气似的。可紧接着，她又坐直了身子，“不行啊，这日子还能过，不能就这么认怂。”

对了，她眼睛一亮。对了，田小四不是说了嘛，山外头有个镇子，叫清水镇，啥玩意儿都有，连十几里外都不算远。她脑子转得飞快，“去镇上转转？买了针头线脑的，再买点油盐酱醋，省得家里老空着。再瞅瞅，有没有啥稀罕物儿。”

得，就这么定了。她把那休书塞进怀里，揣着点儿底气。前一天晚上，她偷偷摸摸塞了十两银子到怀里，那是她偷偷给老娘留下的养老钱，如今……也不能真扔了不是？揣着这银子，心里多少踏实了点儿。

天刚蒙蒙亮，林秀雅就起了身。院子里头，公鸡还没叫头遍呢。她赶紧把昨夜腌好的野菜疙瘩掏出来，就着缸里的凉水洗了洗，架在锅上，柴火烧得呼呼响，浓烟呛得人眼泪直流。她一边忙活，一边盘算着等下去镇上得买啥。

“得买匹布，”她嘀咕，“王寡妇那点，穿两年就成缕了。再买两斤头茬的茉莉花，泡泡茶，提提神。”她想起前年跟王寡妇去镇上，照了张半身像，照完她还得意洋洋地给田小四看呢，结果田小四脸红扑扑的，说镇上人看她的眼神不一般。现在想想也是，一个山沟里的丫头，跑出去照啥像。

柴火噼啪响，水开了，野菜疙瘩咕嘟咕嘟冒着泡。林秀雅扒拉了两口还带着点锅气的干饭，就着菜汤。吃饱了，她把针线笸箩往屋里一抱，挎上布袋，就那么一扭一扭出门了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，林秀雅深吸了两口山里的新鲜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