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祁加完班，走出写字楼时，路灯刚好亮了。晚风有点凉，吹得他呼出的气变成白雾，他习惯性地裹紧了白衬衫的领口。

转过街角，冷不丁撞到个人。对方穿着米色针织开衫，手里还捧着本书，书页哗啦一下掉了一地。阿祁赶紧弯腰去捡，低头就看见那姑娘弯着腰，小脸绷得有点可爱，睫毛在灯下投出小片阴影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”阿祁手忙脚乱地帮她捡书，书页被沾上了他西装裤角的烟灰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姑娘直起身，看清是阿祁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噗嗤笑出声：“哟，这不是梁局的儿子梁思源吗？怎么在这儿？”

阿祁脸微微一红，强装镇定：“刚下班，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我怎么觉得你路过我家楼下的时候，不是刚下班？”姑娘挑眉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事儿似的，“梁大少最近很忙啊？”

阿祁没接她的话茬，把书递过去：“你的书。”

“谢啦。”姑娘接过书，翻了两页，又抬头看他，“对了，你认识沈知意吗？”

阿祁手指顿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知道。”

“我借她两本书，她说星期四下午三点，图书馆三楼三号座位等你。”姑娘笑嘻嘻地说，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阿祁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自在。他抿了抿唇，低声问：“哪本？”

“现代文学理论精要。”姑娘眨眨眼，“她上次借你《福尔摩斯》的时候，没告诉你吗？”

阿祁想起那天在咖啡馆，那姑娘笑得有点像沈知意，声音也有点像。他当时没多想，以为只是长得像。原来……是她本人。

“我认识她。”阿祁如实回答。

“当然，你当然认识她。”姑娘嗤笑一声，语气却带着笑意，“不然我会在你面前提她？”

阿祁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就走了。

姑娘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，忍不住失笑。她认得阿祁，好几年了。第一次见他，是在她刚搬来这个小区的时候，他穿着白衬衫，背着画板，站在梧桐树下画画，阳光洒在他睫毛上，像镀了一层金边。

那时候，他比现在更沉默，除了画画，几乎不说话。

后来她几次在小区里碰到他，都是一个人，要么去图书馆，要么去画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