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喘不上气来。不是那种剧烈运动后的上气不接下气，也不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，而是一种……被按在臭水沟底那种，带着腐烂味儿的窒息感。

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的苍蝇在打架。

“咳咳……水……”

我试图挣扎，手脚乱动，可身体像是被铁链子钉住，纹丝不动。耳边是“嗡嗡”的声响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声。

该死！

我死哪儿了？我记得我明明是在后山采药，不小心滑了一跤，坠下了悬崖啊！按理说，以这里的悬崖深度，我早该摔成肉泥了。怎么……还活着？

不对！我摸了摸脸，触感有点黏糊糊的，还有点冷。

黏糊糊？冷？

下意识低头，我看到了自己。或者说，看起来像是我。

一身青色道袍，沾满了泥点和草屑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嘴巴张着，像是刚被掐死的样子。

尸体。

我的尸体！

脑子“轰”的一声，像是炸开了一样。

我死了？

怎么死的？

记忆飞速倒转。后山……悬崖……摔下……失重感……然后一片漆黑……

等等！

那片漆黑……不是死前的黑暗吗？

我猛地抬头，看向旁边。

一个穿着和我一样衣服，但明显比我穿着整齐的年轻人站在那里。他也穿着青色道袍，只是没有我这么狼狈。他站得笔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一动不动。

那眼神……

有点奇怪。

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宝贝的东西，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，但更多的是一种……茫然？

我死了，他不应该哭吗？至少应该表现出悲伤啊！就算哭不出来，至少应该惊慌失措，或者扑到我身上哭丧才对啊！

可他连动都没动一下。

就那样站着，看着我。

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，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。

重生？

他重生了？还穿进了我身体里？

不可能！

这太扯淡了！重生这种事情，只出现在小说里！

我努力想动一下手指，结果指尖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，连抬起都做不到。

“师弟？”我强忍着心里的惊涛骇浪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
那年轻人闻言，身体猛地一僵。他缓缓地转过头，那双一直凝视着我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，然后……他慢慢地，极其缓慢地，抬起手，指向我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