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剩坐在田埂上，摸着下巴，天色都快黑透了。地头干干净净的，杂草都被他连根拔起，堆成一小堆。他深吸了口冷气，晚风带着点泥土的腥味儿，灌进肺里，有点扎，但挺舒坦。

这地是他托人弄来的，没钱买，就靠着之前在山里砍柴、帮人打短工攒下的微薄积蓄，勉强租下来的。五亩地不多，但足够他折腾了。

他爹生前就念叨，人活一辈子，就算穷，也得有口饭吃，得有自己的根。狗剩琢磨着，这地就是他的根了。

“有地，就有嚼谷。”他爹的话又响起来。嚼谷，就是粮食。有了地，只要肯干，总饿不死。可狗剩心里头不就这么想的吗？他图的不就是个安稳过日子？

不过现在，他看着这五亩地，心里头又有点不一样的感觉。这不再是单纯的柴米油盐，好像……还多了点别的啥。

远处，天边染上了一些颜色。村落里传来几声犬吠，接着是孩子们写作业的读书声，最后是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响声。狗剩闭上眼，感受着这一切。

他今年十八了，该成家立业的年纪。可他啥都没有，光棍一条。村里人看他的眼神，总带着点同情，或者说不怀好意。同情他没爹没娘，不怀好意就是觉得他成不了器。

狗剩不怕这些，他实实在在干活，不偷不抢，人还老实。可心里那股劲儿，有时候也憋得慌。他觉得自己不是命苦，就是没遇上那对儿好机遇。

“或许……修仙？”这个念头，像一颗种子，突然在他心里扎了根。他想起小时候，村里来过一个道士，披头散发，疯疯癫癫的，还念叨着什么“仙路茫茫，唯有问道”。那时候他小，没当回事。

现在，看着这黑乎乎的田地，狗剩突然就冒出这么个想法。修仙？那不是小说里才有的？都能飞檐走壁，长生不老？

他摇摇头，傻不傻啊，他狗剩，一个种地的，能修仙？

可紧接着，他又觉得，为啥不行呢？就因为他没爹没娘，没背景没资源？狗剩觉得自己就是个凡人，可凡人就不能问问这天，到底可不可问吗？

他爹常说，人不能输在起跑线上。狗剩就是那个输在起跑线的。但他不能永远就这么输着吧？

晚风吹过，树梢上的叶子哗哗作响，像是在回应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