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剩看着眼前这五亩地，心里头挺敞亮。十八岁了，虽然还是个光棍，可手里头有了自己的地，这心里就觉得踏实。他爹以前常说的那句话又飘进脑子里：“有地，就有嚼谷。”

天擦黑时，狗剩才把地边的杂草清理完。累得时候，他就坐在田埂上吹风，想着明年能不能种上几袋子玉米，够下半年的嚼谷。南山的风带着凉意，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��服。狗剩搓了搓胳膊，往家走。

路过那棵歪脖子枣树时，狗剩脚步顿了一下。那树没几年了，枝桠都弯成了一张嘴，结的枣子也小得可怜。村里老人说，这树邪性，晚上黑灯瞎火的能听见树影里有人说话。狗剩小时候还偷偷去听过两次，就听见断断续续的叹息声，具体说的啥，他记不清了。

这一晚，月亮特别圆，照得地里的庄稼都像铺了一层白霜。狗剩路过枣树下，就觉得树影比平时黑得ysterious，好像那树活了过来似的。他心里打了个突，脚步更快了些，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。

这一瞅，他倒吸一口凉气。只见歪脖子枣树的树洞里，似乎有人影晃动。那影子一晃一晃的，看不清脸，就看见两条胳膊在树洞里比划着什么。狗剩脑子嗡的一声，心想：“闹鬼了？”

他缩回头，加快了脚步往家跑。跑着跑着，又觉得不对劲。树洞里那影子不像鬼魂飘忽，倒像是个人影在慢慢摸索着什么。而且……狗剩猛地想起来，那影子好像是背对着他的！

背对着他的影子里，什么时候伸出手，往他裤兜里掏东西了？

狗剩浑身一激灵，赶紧伸手去掏裤兜。掏出来的是一块巴掌大的黄斑，还有一股子霉味儿。狗剩闻了闻，这味儿不对啊，像是放坏了的菜叶子和烂杏子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他摸了摸那块黄斑，硬邦邦的，比巴掌小一圈。奇怪的是，这东西入手不凉，反而带着点温热。狗剩疑惑地把它攥在手里，揣进怀里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到家时，他爹已经睡了。狗剩摸索着爬上炕，躺下后就把那块黄斑藏在枕头底下。这一夜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总觉得枕头底下那东西在微微发烫。

半宿，狗剩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