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把扫帚往地上一顿，草帽簌簌往下掉毛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颧骨凸出来的地方烫得像被火燎了。这破草帽也就顶个样子，挡点阳光都费劲，风吹一吹跟茅草扫帚似的。

“又来了……”他咕哝着，蹲下身去够那桶垃圾。铁皮桶边沿都裂着口子，去年夏天那野鬼醉醺醺的，把整桶垃圾全倒他来，后来直接把桶踢来踢去了。李明捡起来时，还嫌那野鬼身上一股子烂鱼臭，结果手一滑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桶边角新磕了个豁。

他哼了一声，把桶提溜起来晃了晃，底下除了些烂菜叶子、一次性饭盒，啥有价值的玩意儿没有。这种时候，他就想起那个糟老头子——自称是古老精灵的守护者，非要他当什么神使，天天逼着他找什么“遗迹”。

“遗迹？我在这城市里转了半年了，遗迹是埋在水泥板底下，还是藏在垃圾堆里啊？”李明嘀咕着，把桶往旁边甩。这一甩，好巧不巧，砸中了旁边那棵歪脖子树。“咚”一声闷响，树干上挂着的半截死蛇，哗啦掉下来，刚好摔在他脚边。

李明“吭”了一声，低头一看，皱了皱眉。这蛇看着挺肥，眼珠子还圆溜溜的，显然没死透。他本来不想管这闲事，可手里没家伙，这破扫帚怕蛇。正当他想着绕开走时，树后头突然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。

接着，一个穿着脏兮兮皮夹克的男人钻了出来，手里拎着个小录音笔。他看见李明，还有地上的蛇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嘿，小子，帮个忙呗？”

李明斜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继续蹲着研究脚边蛇。那男人凑近了些，把录音笔递过来：“我录个节目，正好缺个素材，你说你叫啥？”

“李明。”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心里烦得很。这年头，骗子比野鬼还多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这回答这么直接，但很快又笑起来：“行，李明是吧？那够素材了！”他咔咔按了两下录音笔，“有人说你是个……神使？”

李明差点被脚底那蛇吓一跳，手一抖，扫帚“啪”地砸在铁桶上。那声音太大，把那男人也吓了一跳，下意识捂住了耳朵。

“嘿！小声点！”男人揉着耳朵抱怨，但还是没收回录音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