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又吸了一口烟，眼角的褶子抖了抖。这丫头，真是邪门。前脚说他老腰疼，后脚就捣鼓出个黑乎乎的小瓷瓶，塞给他三颗绿豆大的药丸。他说闻着像坨陈年的狗屎，丫头也不反驳，就笑，那笑，让老王心里发毛。

“我说阿月，”王二麻子把烟锅里的烟灰磕在青石板上，“你那药，真能行？”他盯着那三个黑圆球，像盯着什么洪水猛兽。

阿月正蹲在院角的泥地里，用小木棍戳蚂蚁窝。听到问话，她直起身，弯腰拾起一颗药，在指间摩挲了两下：“王大伯，尝尝就知道。”

“我信不过你那东西。”王二麻子摆摆手，起身活动了一下腰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“早不下地，现在蹲这儿干嘛？俺婆娘采药回来，不得念叨？”

阿月也不恼，走到他跟前，伸出小手递给他：“王大伯，忍忍。三刻钟后，腰就轻松了。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王二麻子接过药，掂量了一下，软乎乎的，像块没有刚化开的糖。“我那老毛病，哪是三刻钟就能好的？怕不是拿块石头塞我裤裆里吧？”

阿月噗嗤笑了声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王大伯，你要是不信，就试试。不好使，我不跟你计较。”

见她这么坚持，王二麻子叹了口气，老胳膊老腿地回了屋。婆娘不在，倒也清净。他解下腰带，从腰间摸出块油腻腻的布巾，打开，里面躺着个半旧的鸡蛋。他没好气地将药丸和鸡蛋放在一起，揉搓了几下，塞进嘴里，囫囵吞了。

“呸呸呸！”他咂咂嘴，感觉喉咙里划过了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，像吞了黄连。他叼着旱烟杆，靠着墙根子眯眼等着。

屋里闷得慌，王二麻子百无聊赖地盯着屋顶的蜘蛛网。时间慢得像条打结的裤带。不知不觉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他腰还是老样子，疼得直抽筋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王二麻子咒骂一声，准备再次发作时，突然觉得腰间一阵温热，像是揣着个刚出炉的馒头。

奇怪！老王愣了一下，活动了一下腰。嘿，竟然真的能稍微转动了！他试着直起腰，能动了！能动了！王二麻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，赶紧掐了烟头。这感觉，就像那三九天里揣着个火炉子，暖烘烘的，从里到外都舒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