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叔公咳嗽了三年，咳得浑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脸蛋白得吓人，眼睛也凹了进去。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几回，只说是个肺痨，救不了。三叔公老婆子哭得眼睛都肿了，天天往三叔公床前摆一碗碗凉白开，见三叔公没气力喝，就自己喝光。

这天下午，山风燎得正凶，把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。一个背着蓝布包袱的小丫头，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。她约莫十三四岁，脸颊冻得通红，嘴唇却喘着气，眼睛黑亮得像两颗小黑豆，直勾勾盯着村子。

"借问，这是官田村吗？"丫头声音软糯，像羽毛搔在心上。

村里人正围着赶集回来的老刘，七嘴八舌讲镇上咸菜铺子怎么又涨价了。老刘正掰着花生米，听丫头问，含着嘴里的花生末子应道："是啊，怎么着？"

丫头点点头，指了指三叔公家的方向："我……我找三叔公。"

老刘心念一动，想起三叔公那张愁眉苦脸的脸，就道："ячей三叔公啊，就是村尾那家。你从哪儿来？"

丫头抱着包袱，小跑着过来，跑到三叔公门前，怯生生道："三叔公，我来了。"她轻轻掀开虚掩的门帘，见三叔公正趴在炕上，老婆子坐在旁边抹眼泪，心头一酸，眼泪都差点掉下来。

"丫头，你……从哪儿来？"老婆子见生人，勉强挤出笑脸。

丫头长长吸一口气，道："我……我爹说让我来学医。"

三叔公听到"学医"二字，猛把头抬起来。他眼睛半睁半闭，眉头皱成了川字，嘴唇哆嗦着："你……你会治肺痨？"

丫头摇摇头，从包袱里摸出个龟壳状的小东西，塞到三叔公手里："这个……能试试。"

老婆子好奇地凑过去，只见那龟壳上刻着些弯弯绕绕的符号，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。三叔公颤抖着手摩挲着，眼睛越睁越大，像是见了鬼似的："这……这是……"

丫头的眼神飘忽，嘴角却噙着笑："能让三叔公感觉舒服点就行。"

说罢，她掐着三叔公手腕，指节发白，嘴里念叨着些听不懂的咒语。三叔公只觉得手腕发麻，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窜进五脏六腑，那持续了三年的咳嗽，突然停了。他惊讶得差点从炕上滚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