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烟还没吸完一半呢，她就绕着死水沟转悠了半天，灯笼光一晃一晃的，把水面上映得跟鬼画符似的。我就寻思着，莫不是真遇上个找茬的？可看这姑娘的架势，倒也不像是凶神恶煞类型。

“姑娘，你这是……找谁呢？”我叼着烟，朝她喊了一声。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，这大半夜的，在坟地里喊话，听着都瘆得慌。

她猛地回头，灯笼光跟着一晃。好家伙，这丫头脸白得跟纸似的，嘴唇却冻得发紫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轻笑。

“找你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可那声音在静悄悄的夜里，听得我心头一哆嗦。

我咧嘴往后一退：“你……你说啥？找我？我认识你吗？”这事儿闹的，我爹是欠了她家钱的，可我爹都死了多少年了，她跑这坟地里来找我，难不成是认错人了？

她摇摇头，灯笼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，看得我心烦。我就骂了一句：“他妈的，又来吓唬老子。我爹欠你钱了？早他娘死了，账壳子都烂了，你还来这坟头找谁？”

她不说话了，就那么提着灯笼，跟鬼似的飘在我面前。我心里发毛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才缓过神来。

“行行行，不说这个了。”我搓着手，想找点别的话题，“你……你家在哪儿？这么晚了，不回家睡觉？”

她依旧不说话，就那么笑，看得我头皮发麻。

“行了吧，吓唬人也没用，吓唬死我也不怕。”我梗着脖子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丫头不一般，但我也不是吃素的。

谁知道，她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灯笼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。“好，好，你厉害。”她说完，突然指向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，“那棵树下，有东西找你。”

老槐树？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就那么一棵歪脖子槐树，半死不活的，底下还蹲着个破瓦罐，里面积着水，不知道放了多久。我寻思着，她莫不是在跟我逗着玩？

“别他妈耍贫嘴了。”我跺了跺脚，“要找就直说，我听着呢。”

她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比刚才更轻了，也更瘆人了：“借你东西。”

“借东西？”我一听就愣了，“借啥玩意儿？你那灯笼，还是我让人扔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