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的高考终于考完了，我查完分数，离一本线差五十多分，二本线倒是有个优势，但想想还是回去种地吧，当老师？我才不去伺候那帮熊孩子呢。学费是家里出的，总得还个人情。

收拾收拾，买车票回老家。车子进村的时候，太阳正毒，晒得路上都发烫。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几个老头正围着一袋瓜子嗑得欢，看见我开的车，一个头发花白的家伙朝我挥挥手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钱家虎子吗？稀客稀客，出息了啊，都当大学生了。”

我摇下车窗，咧嘴一笑：“赵大爷，这不是糊弄您，考砸了，回去种地。”

赵大爷噗嗤笑出来：“毛孩子，考砸了怕啥？脸皮厚点，明年再考，种地也能种出名堂。”他拍了拍车头，“快，到你家老宅了，你爸家那院儿，村东头最显眼那个。”

我知道他说的，是我爷爷的老宅子。我爸以前在家，后来出去了，过两年就回来一次，后来也不常回来，再后来就没了。

车子拐进村子，路两旁的玉米秆子一人高，风一吹，沙沙响。路还没走完，就闻到一股子闷热的土腥味儿，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的味道，说不清，像烧纸钱那种。

老宅子就在村东头，院墙塌了一半，大门也歪了，风吹过去，吱呀作响。院里杂草没过脚踝，几间瓦房黑乎乎的，像是没人住很久了。我推开门，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

“爸，妈，我回来了。”我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，没回音。

我皱皱眉，这院子大了点，可能声音传不远。我打算去茅房看看，顺便抽支烟冷静一下，考完试，脑子都乱了。

刚走到茅房门口，就听见外面有动静。我猛地回头，只见不远处玉米地里，有个小影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，手里还举着一盏灯笼，火光跳跃，把周围的玉米秆都染红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地晚上一般没人来，哪来的灯笼？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敢过去，转身进了茅房，点上根烟。

烟头明明灭灭的，屋里烟雾缭绕。我靠在墙上，看着窗外那盏灯笼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那火光不像是人举着的，有点飘忽，像是风一吹就要灭了，可它又没灭。

突然，我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，细细碎碎的，像是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