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邪性得很，卷着坟地里的蒿草往前扑，刮到我脸上火辣辣的疼。我手里烟还没灭，吧嗒一声又按住火，火星子溅在柏油路上滋滋响。这破坟地，连路灯都懒得装，黑灯瞎火的，活像鬼抓瞎子似的。

“操，今晚真他娘的难熬。”我骂骂咧咧往车头灯底下凑，冷风灌进来，把烟屁股吹得歪歪扭扭。刚停好车，那玩意儿就灭了。

就在这当口，远处飘过来点绿莹莹的光，提溜提溜晃着。我抬眼一瞅，妈耶，是个小姑娘，年纪看着不大，举着盏绿灯笼，走一步晃一步，像喝多了似的。

“喂，小妹妹，你这……灯笼挺亮，谁家的小孩啊？”我叼着烟，故意把声音放得贼大。这鬼地方遇到活人？我估计八成是哪家 tourists 来这里拍凄美照片，估计手机没电了，举着个破灯笼乱晃悠。

那丫头脚步一顿，回头瞅我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说：“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李柱子？”

我“噗嗤”笑了出来，指着自己鼻子：“我他妈是李柱子，你他妈是来搞笑的啊？这破地方你也能找到，你家住哪？我家住隔壁那座坟头，你绕了三条街呢。”

我凑近了点，想看得清楚点。灯光摇曳下，能瞅见那姑娘脸上有道疤，像蜈蚣爬过似的。她说自己叫小花，是来找我爹寻仇的。

寻仇？我乐得不行：“寻仇？怎么着，你家老李欠你钱了？我这老爹早死了，坟头草都快赶上我年纪大了，你找错对象了吧？”

小花声音尖得像掐着嗓子：“你说什么allocine？欠的不仅仅是钱！三十年了，三十年了，你爹死都不还，难道要我天天去你家上吊吗！”

我听得一愣，这都啥跟啥？三十年前我爹欠她家钱？我爹那一辈子穷得叮当响，除了嗑药就是赌，哪来的钱欠人？这丫头怕不是鬼话连篇吧？

“我爹早死了，这账我可不认。”我梗着脖子说，“你要是真有事，就找你爹去，别在这儿跟我扯淡。”

谁知道那小花突然就哭了，眼泪哗哗的，提着的灯笼都晃得不成样子：“你说……你说我爹也死了……你说……我爹欠的可是命啊！”

这话把我嚇得一哆嗦，烟差点掉地上。我爹欠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