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脖颈子被踹得生疼，李浩一个趔趄差点瘫倒在地。他赶紧抓住旁边一根不算太粗的廊柱，大口喘着气，脸憋得通红。瘦高个公差啐着嘴，不耐烦地吼道：“快点！磨磨蹭蹭的，前面还有差事呢！”

“好好好，我跑，我跑还不行吗？”李浩有气无力地应着，脚下却半天挪不动步。他感觉这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，又酸又麻，一走就打颤。这跟明面上的打板子比，感觉更难受，主要是折磨人，一点疼感都没有，纯粹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消耗。

前面那个被押着的家伙，看年纪比李浩也大不了几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眼神却挺倔。刚才瘦高个问他什么，他也闷声不吭，这小子看来不好惹。李浩心里嘀咕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，自己明明就是个屁都没放没挨的，怎么就稀里糊涂跟人搅和到一块儿了。

几个公差见他走得慢，又是推又是拽的，催得紧。李浩心里叫苦不迭，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去菜市口买白菜，顺路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海带，怎么就被人从墙根底下拽出来了？那帮人眼睛尖得很，一看见他身上的官服影子，二话不说就围上来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咧着。

“装什么装？看什么看？滚开！” “滚犊子！这是李监察大人的差事，少管闲事！” “哼，我看你小子鬼鬼祟祟的，怕不是跟那帮逃犯有勾结！”

什么乱七八糟的，李浩一头雾水。他连那帮逃犯长啥样都不知道，怎么就扯上自己了？也许是自己刚才在墙根底下多看了两眼，被那帮亡命之徒认出来了？这年头，人心惶惶的，在家呆着都被人怀疑三长两短。

被押着往前走，脚步声震得耳根发麻。李浩偷偷瞄了一眼前面那个倔强的旧袄子，心里琢磨着，这人会不会是因由？虽然看着不像什么 образец 的硬汉，但眼神儿里透着一股子犟劲儿。不像自己这种，纯粹是被逼的。

七八个人，押着两三个嫌疑人，往大理寺的方向走。路过一条僻静的巷子，两边店铺都关着门，只有风卷着落叶在街上打着旋儿。一阵冷风吹过，李浩打了个哆嗦，裹紧了身上薄薄的褂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