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正坐在门槛上琢磨李婶那话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李婶挎着菜篮子，咳着嗓子走了进来。

“丫头，你在这儿坐着干嘛？该烧水洗脸了。”李婶把篮子往炕上一甩，活像堆了个大馒头，“今儿个咱家豆腐慢了点，你上街给你爹捎点刚出炉的烧饼去。”

林薇扒拉了两下嘴角，“就因为慢了，你就找茬啊？”她慢悠悠把那几本皱巴巴的书掏出来，书页边角都卷得像鲤鱼鳞，“还说我读书读傻了，哼，李婶你这嗓门，街坊邻居听见不得笑话我爹脸皮薄？”

李婶赶紧凑近了，一巴掌拍在林薇肩头，“我那是替你着急！你那猴脾气，上回为那块儿布跟张婶吵半天，要不是你爹拦着，指不定怎么闹呢！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林薇不服气，“那块儿布明明张婶先伸手要的，我爹还向着他们家。”

“你爹不是向着谁，”李婶摇着头，从篮子里扯出两块油汪汪的烧饼，“他是怕你吃亏。丫头啊，你性子直，将来嫁人都得寻个会顺着你说话的。”

林薇撇撇嘴，捏着那几本书往院子中央走。她爹正在院角修补渔网，看见她过来，哼了一声：“别整天抱着一堆废纸，赶紧去洗脸。”

林薇噘着嘴走过去，蹲在爹身边看他把渔网线一根根捻紧。爹的指尖粗糙得像老树皮，摸上去又糙又暖。她突然想起前两天借书时，隔壁王家的阿郎蹲在门槛上抽烟，烟头忽明忽灭，眼神一直盯着那几本书。

“爹，我今儿上街，”林薇晃了晃手里的书，“我……”她想说“我去还书”，话到嘴边又转了弯，“我去看看东街那家新开的茶馆。”

她爹头也不抬，“又去凑热闹？多抽点时间跟你学学织布。”

“我……我去看看……”林薇急得手指头抠着渔网线，“我去看看，给阿郎捎块点心。”

她爹终于停下手，盯着她看了几秒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书抱紧了。

“谁让你去的？”她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冰碴子。

“就……就路过问问啊。”林薇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“我爹说，让我多帮衬邻居。”

“你爹？”她爹冷笑一声，“你爹怕你想把邻居家小子拐跑了！”

“我……”林薇张了张嘴，正想反驳，院门又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