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太阳把青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，王小满裹着件褪色的蓝布衫，趿拉着鞋就往巷子尾走。刚出巷口，就撞上隔壁张老爷子推着独轮车，车上绑着几笼刚出炉的烧饼，热气直冒。

「哎哟我的老天爷！」王小满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，手里的菜篮子差点砸了。张老爷子也不恼，拎着车把呵呵直笑：「小丫头是去赶集了？我这里有刚出炉的葱油饼，你尝尝？」

王小满揉着额头，摆摆手：「不了不了，张爷爷您慢点，我这就去。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裤脚又短了半截，鞋底也磨出了毛边，赶紧加快了脚步。

巷子拐角，撞上正蹲在门槛上补鞋的沈琢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褂子，手指翻飞间，鞋线走得密密麻麻。王小满本来想绕开，沈琢忽然抬眼，目光往她菜篮子里瞅了瞅，慢悠悠道：「草头窩里又买了三斤？」语气不冷不热，像扔了颗小石子。

王小满捏紧了篮子边缘，小声道：「嗯，今天菜市人多……」话还没说完，沈琢已站起身，弯腰看她的鞋带散了：「系这么歪，迟早绊跤。」
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尖沾着些破布碎线，却比王小满自己手的力气大多了。解了鞋带又帮她系上新绳，末了还甩了甩头：「下次早点来，我给你留着。」王小满傻愣着，才发现篮子里最大那棵青菜被换成了半捆葱。

第二天卖菜回来，巷口就围了几个孩子。王小满刚想呵斥，就见沈琢把一盆杨梅往她篮子里一塞，黑亮的眼睛掠过一丝狡黠：「尝尝鲜，西郊那株，果子甜。」他转身挤进人群，声音不大，却盖过了所有议论。

王小满抱着那盆沉甸甸的杨梅，走到河边蹲下。青石上摆开一小摊，她正打算洗，沈琢不知何时也来了，盘腿坐下，水桶朝他那边歪了歪。王小满嘟囔了句什么，他却没动，只是伸手捞了颗杨梅，咬了两口才道：「明天去镇上，我给你带块豆腐，你做了豆花吃。」他声音闷闷的，倒把王小满臊得满脸通红。

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时，沈琢忽然道：「王家丫头，明天家里有事，你帮叔叔张罗下早饭。」王小满眼睛一瞪，正要反驳，他已掏出两钱银子塞过来：「别嫌少，我祖母说了，丫头们勤快是本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