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滚开！"石猛吼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就差点喷老李脸上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手里还拎着个烂布包，不知道装的啥。老李家着火这事儿，这院儿里犄角旮旯谁不知道？三天两头跟这儿转悠，见天儿地跟人显摆他那点破事儿。

火光把石脸照得跟个酱黄瓜似的，横肉乱颤，嘴里不干不净的。他瞅着我的时候，眼神躲躲闪闪，估计是见我刚才盯着火光看，顺嘴吼了句啥。我心想，你这破房子都着第三次了，着第四次是不是就该塌平了？隔壁王婶儿家今儿出门遛弯，顺道给我带了根辣条，说让我尝尝新鲜。得，看来今儿是吃不成了。

"喂，不是你吧？"石说着，冲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咳嗽两声，"都回家干活去！这火有救，用不着你们在这儿添油加醋！"他说话贼横，但看着火光发怵，眼神里头直飘绿。

我懒得搭理他，自个儿朝火场走过去。离近了才发现，老李家厨房里浓烟滚筒，呛得人直咳嗽。正房三间瓦房，侧房小屋都蹿了火苗。老李家独子老李四，据说今儿早上出门买菜，这会儿怕是不知道啥情况，得赶紧找人去报信。

"我靠！"石回头瞅见我这架势，眼睛都红了，"你他妈想烧死我啊？不去救人跑这儿来干嘛！"说着就要冲过来。

我抬手拦住他，没说话，就是绕着火场走。火舌舔着墙根子，噼啪作响，把砖墙上都燎了些黑印子。院子里，几个娃正围着火光跳皮筋，那高兴劲儿，简直不知道自家房子都快塌了。

"让开！"石一把推开我，冲火场就扑，"救火要紧啊！"他一边喊，一边甩着手上的烂布包就往火里扔。结果你想哪出，他手慢了半拍，布包一落地就烧起来了，吓得他往后连退两步，差点绊倒。

这动静把孩子们都吓跑了，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火苗噼啪的声音。我看着石慌慌张张的样子，心里头直摇头。救火？他连自己的破事儿都处理不好，还救火？

火场里头，老李家当院那棵老槐树黑烟滚滚。老李媳妇带着两个孙媳妇，跪在地上嚎嚎大哭，嘴里喊着"老头子啊，你倒是醒醒啊！"那哭声，听得人心头发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