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往垃圾桶里栽那事儿，后来想想，纯属自我感动。垃圾桶那么大一个，她哪儿能栽进去？就那么站立着，后脑勺贴着冰凉瓷砖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这状态持续了大概三秒，护工大哥遛弯儿路过，瞅着她这副样子，乐得直拍大腿：“念丫头，行啊你，真在垃圾箱里睡？”林念脸一红，赶紧直起腰，拍拍身上的灰，那叫一个尴尬。

就是那次栽倒之后，严南树的“纠缠”开始多了起来。具体从什么时候算起，林念记不清了。只知道有回给她打针，她打出针风，人家严医生眼皮都没抬一下，针一拔，直接走人。结果第二天，她去药房领药，又撞见他在那儿。那眼神，冷飕飕的，林念觉得后脖颈子都起鸡皮疙瘩。

“林念。”严南树还是那套标准公式。 “严医生。”林念根正苗红地回答，手里还攥着药品清单。

严南树接过清单，扫了两眼，递给她一支胰岛素。“医嘱，下班前给你同事。” 林念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啊，谢了。” “有事？” “没事，没事就先走了。”林念觉得这对话像在演独角戏，他全程不带表情，像块千年寒冰。

可偏偏，只要林念第二天上班状态好了点，比如没打着针风，或者能跟病人笑一笑，严南树准保儿会“偶遇”她。要么是查房路过她科室，要么是她在药房排队，要么就是在楼道里转悠，“巧”就巧在林念的必经之路上。严南树也不是说什么慢慢发展感情的话，就那样，盯着她看两眼，然后扭头就走，留下林念心里直痒痒。

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。不少人故意在她面前说三道四，说严南树看她的眼神不对劲，说他们俩八成出事儿了。林念嘴上说着“没有没有”，心里却像被猫抓似的。她不怕严南树本人，就怕这些闲言碎语。护士长都找她谈话了，虽然语气很温和，但意思很明确：林念，你跟严医生之间，要注意影响。

林念勾着嘴角想笑，眼眶却突然有点酸。她想起刚来医院那会儿，穿着崭新的护士服，心里美滋滋的。老护士跟她说：“小林啊，在医院混，啥事儿都得自己掂量着。”林念当时不懂，觉得挺没劲的。现在知道了，站队真是个技术活，站错了，心里多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