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二郎庙口那块砖地儿，昨儿还堆着几袋砂石，今儿就支起张旧八仙桌，桌上摆着几碟小凉菜，一壶白开水，一口大茶缸，正咕嘟咕嘟响。王胖子坐在桌边，左手捏着根冰棍棒，右手颠着个搪瓷缸子，瞅着马路对面那片影壁愣神。

“我说老周，”王胖子忽然扭头，“你瞅见没，对面那院儿里新搬来的小子，今儿又跟人干起来了。”

老周正数着今天的收入，闻言抬头，眯着眼：“哟，这不是张小山吗？干啥呢？”

“还不就为那块儿地儿，”王胖子呷了口茶，“对面老刘家那栋房，地基往东挪了一公分，挡了他家窗户，跟老刘家小子吵起来了。”

“啧，”老周放下算盘珠子，“这小子毛毛躁躁的，火气旺，老刘家那孙子也不是省油的灯，这回怕是……”

老周话没说完，王胖子咧嘴一笑，把冰棍棒往桌上一戳：“要我说啊，这小子命硬！前脚刚跟人撕逼完，后脚就自己把自己给搞傻了，送医院躺着呢。”

老周“欸”了一声，脸上闪过一丝惊讶：“这…这怎么可能？”

王胖子是真不信邪，他媳妇儿昨天还跟他说，看见张小山在巷子里跟几个小混混理论，那架势是真能豁出去。后脚就听说张小山在工地干活，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，缝了好几针，这会儿还躺在太平医院呢。

“嘿，说巧不巧，”王胖子咂咂嘴，“这小子摔得那叫一个重，医生都说活不过今晚。可谁知道呢，今儿早上查房，护士说他醒了，挺精神。”

老周皱眉：“可这也太邪乎了吧？病那么重，咋就突然好了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王胖子把话题往玄乎的地方引，“不过我瞅见了，今儿老贾家那老太太来探望，偷偷跟医生说了句什么，医生脸色都变了，回头就把张小山拉到僻静处，也不知道嘀咕了啥。反正之后那老太太就走了，张小山出来跟没事人似的。”

老周听着脊背发凉：“贾婆婆？她跟张小山啥关系？”

“谁知道啊，”王胖子摇摇头，“不过这事儿透着古怪，你说张小山是不是…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？”

老周没吭声，他老婆儿在四合院里混了二十年了，贾婆婆的名头他可熟。据说这老太太当年跟人不清不楚，后来老公上吊死了，她自己也从六楼跳下来，都摔成残废了。